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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楚潮俯身,手臂撐在她枕邊,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夜風中的低語:“盛同學以后能不能好好照顧自己。畢竟,我為了你,可是放下了合同,還燒了廚房,手都燙傷了。這點請求可以吧?”
盛絮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擊中了。
她看著宴楚潮的眼睛,那里面藏著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緒,像是深海里的漩渦,讓人不由自主地沉淪。
她突然想起,在暈倒之前,宴楚潮似乎在向她告白。
那些模糊的記憶,此刻像是被一道光照亮,變得清晰起來。
“宴楚潮……”她輕聲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確定,“你之前,是不是在向我告白?”
宴楚潮的身體一僵,像是被什么定住了。
他沉默了數(shù)秒,隨后緩緩直起身,像是從某種夢境中清醒過來。
“告白?”他輕笑一聲。
盛絮看著他將要離去的背影,心里卻像是被什么填滿了。
她知道,宴楚潮雖然嘴上不承認,但他的行動,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我照顧不好自己,能不能麻煩宴同學監(jiān)督我呢?”
第46章
宴楚潮的目光掠過盛絮病歷本上“營養(yǎng)不良”的診斷,神色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隨后輕輕點了點頭。
時間在點滴聲中悄然流逝,盛絮終于完成了輸液治療。
當她接過護士遞來的就診單時,指尖不經(jīng)意間觸碰到“關(guān)系”一欄下那抹淡淡的擦拭痕跡——原本模糊的“男友”二字,仿佛是某人急切間想要隱藏的秘密,最終卻還是留下了蛛絲馬跡。
她抬眼,目光中帶著幾分戲謔,望向一旁的宴楚潮。
恰在此時,宴楚潮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匆匆起身去接電話,留下一室略顯尷尬又微妙的氛圍。
一位與盛絮同在醫(yī)院參與志愿活動的女孩,滿臉笑意地湊了過來,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絮絮,你跟你男友真是太甜了!我聽護士長說,你一來醫(yī)院,他就在關(guān)系欄上直接寫了‘男友’,結(jié)果被護士長好一頓‘教育’呢?!?
盛絮聞言,心中暗自思量,宴楚潮這樣的人物,自小恐怕都是眾星捧月,何曾受過這樣的“待遇”?
她不禁好奇,這位宴少爺人生中第一次被兇,是怎么樣的心情?
然而,宴楚潮接完電話回來,神色間多了幾分急切,他解釋說自己有急事需要處理。
盛絮體貼地表示理解,說自己可以自行離開。
自那以后,盛絮便從原本的住處搬了出來。宴楚潮的學業(yè)遠在異國他鄉(xiāng),他不得不頻繁地穿梭于兩國之間,時間對他而言尤為寶貴。
他曾說,作為男友的第一步,就是要好好照顧她的飲食起居,因此提議盛絮搬出來,以便他更方便地督促。
盛絮并非那種扭捏作態(tài)之人,對于宴楚潮的提議,她欣然接受。
她想著,大不了在日常生活中多關(guān)照他一些,用實際行動來彌補這份“特殊待遇”。畢竟,她從不打算占便宜。
—
夏天悄然到來。
陽臺上。
盛絮踮起腳尖,試圖將最后一件衛(wèi)衣穩(wěn)穩(wěn)地掛在晾衣桿上。
身后洗衣機的轟鳴聲還在持續(xù)。
陽光透過玻璃窗,毫不吝嗇地傾灑而下,曬得她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隨手一抹,轉(zhuǎn)身準備將洗衣機里的衣物撈出,卻突然定格在了原地。
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此刻正無助地蜷縮在滾筒的底部。
那昂貴的面料皺得如同被隨意丟棄的報紙。
袖口精致的暗紋刺繡,在水漬的侵蝕下,依舊清晰。
“……”盛絮倒吸了一口冷氣,心中暗叫不妙。
這件衣服,她再熟悉不過——前幾天宴楚潮回學校參加什么晚宴時穿的那套,據(jù)說還是意大利手工定制,價格六位數(shù)。
而此刻,它卻與她9塊9包郵的純棉內(nèi)衣緊緊糾纏在一起。
已經(jīng)是洗衣機的高檔模式了。
盛絮一直不理解干洗店是賺誰的錢,干洗什么樣的布料。
現(xiàn)在知道了。
“完了……”盛絮心中一陣慌亂,手忙腳亂地去搶救那件西裝。
洗衣機發(fā)出“滴”的一聲,仿佛在無情地嘲笑她的愚蠢。
宴楚潮正坐在沙發(fā)上,專注地看著財經(jīng)報紙,修長的手指輕輕捏著咖啡杯柄。
陽光透過紗簾,在他俊朗的側(cè)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連睫毛都仿佛鍍上了一層金邊,整個人宛如從時尚雜志中走出的模特。
盛絮抱著那團濕漉漉的西裝,硬著頭皮走了過去:“那個……”
報紙微微下移,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露了出來。
“我……”她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氣說道,“把你的衣服洗壞了。”
宴楚潮放下報紙,目光落在了她懷里那團皺巴巴的東西上。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盛絮已經(jīng)腦補出了自己被掃地出門、露宿街頭的慘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