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我不是她朋友……”她沒見過這個陣仗,似乎比葛潔那邊還要恐怖很多,咬著牙小聲解釋,聲音細得像風中哆嗦的草。
“不是朋友你跟她混一個學校?還替她送東西?”
另一個女孩嗤笑一聲:“裝清白?誰信你這種‘擺尾巴’的模樣不是她的小嘍啰?”
“上次葛潔揍人你就站在人群里,還說不是一伙的。”
“那個賤人在外面造我的謠,她最好是別被我逮到,不然她會死得很慘!”
下一秒,幾個人已經將她圍了起來,踢腿、推搡、掐她手腕……沒有任何顧忌,沒有任何遮掩。
“別打臉,給她留點人樣。”有人喊了一句,然后她的背和腰成了攻擊的重心。
葉語鶯咬牙強撐著,沒有出聲,也沒有反抗,甚至沒有哭——
她知道,一旦哭出來,對方會打得更狠,只會覺得她“軟”,她只能捱著,硬撐著。
直到后面有家長路過,那群人見狀才罵罵咧咧地散了去。
她跌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指尖沾著灰和血,咬緊了牙根,但是她沒有一刻想哭。
她不知道,這種清晰的疼痛什么時候才是頭,她一步錯了就步步錯,如今已經是內憂外患的局面。
她閉著眼,想好好感受身上這份疼痛,用這種極致的方式去激發她心里壓制憤怒和勇氣。
她仍然想反抗,但是這是個認拳頭的世界。
她不想像她們用暴力解決一切,但是如果不解決她們,她們就會解決自己,而且這份折磨是無休止的。
葉語鶯換了身衣服,比較寬大的,避開了人群,在水房默默清洗傷口。
低頭洗著傷口,袖口挽起,露出手臂上一片觸目驚心的青紫的舊傷和新鮮的擦痕,水流沖刷著隱隱泛紅的血絲,刺得她手指輕顫。
冷水流經指尖,順著手腕滴落在水池邊,聲音細微卻分外清晰。
她咬著唇,肩膀抖了一下,又強迫自己忍住。
她腦海里出神地想著下次如何解決,在腦海里推演著今日吃虧的場景,恨得牙癢癢。
突然,一道極輕的腳步聲從走廊方向傳來——清晰、有力,像是穿透竹林的風,有淡薄卻又異常清晰的存在感。
葉語鶯一瞬間僵住了。
這腳步聲剛好在經過水房的時候停住了。
她沒有抬頭,但身體像被點穴一般僵直。
水聲潺潺,空氣凝固。
直到那道熟悉的低沉嗓音不緊不慢地落下:
“又被人欺負了?”
她猛地抬頭。
水房門前的身影高挑挺拔,站在走廊與水房交界處,眉眼平靜得像下過雪的湖面,眼神中難得地多了些疑惑。
程明篤。
他穿著一身運動裝束,領口略微敞著,但恰好擋住白皙的鎖骨,頭發微濕,另一只手拎著網球拍,應該是剛從后院的網球場運動完恰好經過。
今日天氣陰沉,沒有清晰的陽光,但是他身形高大,擋住了天井外的光,終是在水房的地面留下了輪廓清晰的影子,剛好將她整個人籠罩。
葉語鶯喉頭一哽,險些沒拿穩水管。
她心虛地低下頭,飛快地關掉水龍頭,慌亂地拉下袖子。
她說,“不小心摔了……”
“是自己摔的嗎?”程明篤聲音一如既往清冷,唇線緊抿,眸色微暗,“能摔得像鈍擊傷,這種摔法你找個能把你舉起來再扔下去的臺階,我信。”
他的語氣并不激烈,甚至有些疏冷,但每個字都仿佛在無情地將
她的保護套一層層剝離。
她張了張嘴,卻什么都說不出來,緊張下神情有些恍惚。
空氣在她沉默中沉重起來。
半晌,她小聲道:“……你別問了。”
葉語鶯的呼吸忽然有些紊亂,她不明白,程明篤這話是事不關己的好奇,還是……關心?
不管是哪種,她都下意識在推開這道唯一可能的光。
她真的怕。
她怕他知道自己如此不堪,狼狽得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樣,從未有一刻走到陽光底下。
螻蟻一樣的人生,連傷口都讓她覺得注定該隱藏在黑暗之下。
因為她惹上麻煩,怕他知道她的狼狽無力,怕他知道她在拳頭面前低下了頭顱,如眾人一樣,臣服于葛潔,成為了馬首是瞻的小嘍啰。
他這樣的人,大概會看輕她……
“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聲音低低的,眼睫垂得很低,像是要將所有的委屈都藏進影子里,同時又堅定地說道,“我總有一天會自己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