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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從哪里知道常山的?”姐妹倆的沉默中,她耐不住性子直接問。
孫珊蹲在地上,歪著腦袋看她,嘴唇咧了咧,反問道:“常山真是你對象?”
孫霞不悅:“你回答我的問題就行了。”
拍了拍褲腿上沾染到的灰塵,孫珊站起來嘆了口氣,語氣非常認真:“大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談對象的事雖然知道的人不多,但并不代表沒有人知道。何況……”
“何況什么?”孫霞走近了一步。
孫珊把手插進褲兜里,聳了聳肩:“何況這個常山,并不是什么好人。”
這句話一出,孫霞的臉騰地通紅,只見她雙目怒瞪,鼻孔冒煙,顯然是被妹妹這句話氣得七竅生煙。她動了動嘴皮子,聲音發冷:“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好人?我告訴你孫珊,別以為媽慣著你你就可以耀武揚威。我孫霞的事兒還輪不到你嚼舌頭根子!我可算是看出來,我是家里頭長得最好看的,你分明就是嫉妒我……”
“停停停!”這越說孫珊越聽不下去了。這都是些什么話?她一直以為大姐跟她只是脾氣不對付,沒想到孫霞心里這么齷齪。誰嫉妒她?長得漂亮能當飯?還有……這一筆能些出兩個“孫”字來嗎?
見大姐依然氣急敗壞地喋喋不休,孫珊的心氣也上來了,她一聲怒喝:“孫霞,你給我閉嘴!”
第12章
在寂靜的環境中,這聲“閉嘴”尤其響亮。
孫霞語氣一滯,鼓著腮幫子瞪著妹妹。似乎沒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個十來歲的小丫頭呵斥了,沒兩秒鐘,眼眶就紅了起來。
又來這招!
吵不過就哭,她大姐不知道有多喜歡用這個招數。孫珊看著她梨花帶雨好比林妹妹一般,心底一片無力。
清了清嗓子,她無奈地說道:“大姐,你能不能不哭?”回答她的是更加響亮的抽泣聲。
孫珊這回不想再慣著她,就由著她哭。自己轉了身,眼不見為凈,視線順著不遠處直聳的大樹緩緩向上,仰視著浩瀚的天空。
此刻已經夕陽西下,天色被染出了漸變的紅暈,間夾著朵朵白云,真是一幅美景。孫珊漸漸地看入了迷,連帶著覺得身邊的哭聲都小了幾分。
孫霞嚎了好幾聲,越發覺得不對勁。怎么妹妹沒像往常一樣上來安慰?她偷偷睜開眼,差點沒讓一口唾沫嗆死……孫珊竟然老神在在地看起了風景,壓根沒把她當回事!
孫霞心里的疙瘩又硬了幾分,抹了一把淚,負氣地甩了甩手,“孫珊,你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說話間都帶著抽咽。
孫珊伸了個懶腰,扭了扭一直僵著有些發酸的脖子,咧開八顆白牙。不哭了?不哭就正經談事吧。
“大姐,你心目中的對象是什么樣的?”她準備循循善誘,慢慢讓孫霞了解常山的真面目。
孫霞認真地想了想,回答她:“要懂得體貼人,跟我有共同語言。家境還要好一點,爹媽最好是雙職工,自己也要上進。至于長相嘛,至少得跟我匹配吧!”說完,不自在地瞥了孫珊一眼,“你問這干啥?”
“那常山是不是就很符合你的挑選標準?”孫珊進一步問。
孫霞紅了紅臉,帶著些許羞澀點頭:“他簡直就像是為我量身定做的一樣……”完美的根本無法挑剔。
一提起常山,孫霞就是一副戀愛腦的模樣,看著孫珊不住搖頭。乍一看來常山確實是個完美情人。可再仔細一想,能完全貼合孫霞喜好的,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塑造出來的形象。
“大姐,你有沒有想過,常山做的一切都只是投你所好。據我所知,他就是一個混混……”
話還沒說完,就被孫霞斷然否決:“不可能!我跟他處了這么長時間,他是什么樣的人我能不知道!你不要在背后詆毀他!”
“但是——”
孫霞打斷她:“你不喜歡他就算了!”又想到母親對自己談對象的態度,孫霞的心冷了幾分,“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能解決。我希望你不要在爸媽面前亂說話。孫珊,毀人姻緣,那可是天理不容的。”
看著孫霞逐漸消失的背影,孫珊郁悶直抓頭發。她這大姐,怎么油鹽不進好壞不分!非得要等自己傷得千瘡百孔,她才能幡然醒悟?
孫珊咬緊了后槽牙,不住地跳腳。看來,好好開導她大姐這一招,是完全行不通了。
……
縣城里,常山懊惱地癱倒在床上,吧唧著嘴琢磨著對策。手心里似乎還帶著孫霞身上的香氣,刺激得他燥熱難耐。他一骨碌爬起來走到門口,察看了下四周,直喇喇地走進了開著門縫的對門。
不一會兒,里頭隱隱約約就傳來了男女的調笑聲。
本來想進門的寡婦兒子小寶,擦了擦鼻涕,腳尖一轉又溜到了巷子口,重新加入了小朋友們的戰局中。
“小寶,你咋又回來了?不是說要回家尿尿嗎?”同伴好奇地問。
小寶拉了拉褲子,童聲童氣地回答:“我媽有客人,不方便。”
這下,輪到小朋友好奇了:“啥客人?你媽給你找后爹了?”
后爹這個詞小寶并不陌生。前段日子,總有上了年紀的阿姨上他家門,給他媽介紹對象,一會兒是哪個村的叔叔,一會兒又是哪個村的大伯的。可大寶心里有自己的后爹人選,他覺得對門的常叔叔就不錯。長得人高馬大的,一把就能把他提起來,每回上找他媽的時候都會給他帶幾粒糖。
想到糖果甜滋滋的味道,小寶饞得吸了吸口水,嘟嘟囔囔地說道:“常叔叔就是我后爹。”
不過他說話聲音細了些,大家都沒有聽清。地上兩只蛐蛐已經斗到了關鍵時刻,大家伙的注意力直接轉到了地上,這“后爹”的問題完全被拋到了腦后。
寡婦門里,一番打鬧后恢復了平靜。
“你啥時候娶我?”寡婦扣著衣扣,嬌聲嬌氣地問著正在套褲子的男人。
常山敷衍地回答:“我這工作都還沒落實呢,哪有錢娶媳婦啊,你再等等,等我存夠了錢……”
“我有!”俏寡婦打開邊上的大箱子,摸出一個四方小盒,掏出一捆用布頭捆好的票子,放到常山眼前晃了晃,“你要是真想娶我,我不要你的聘禮,這些錢還是我的嫁妝!”別看她是個寡婦,丈夫在世的時候存下了不少錢,這些年雖然用了一些,可也還剩了不少。
一捆厚沓沓又紅彤彤的十塊錢紙幣閃瞎了常山的狗眼,他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接過。寡婦手一縮,布頭又被包了起來,重新放到了箱子里落上了鎖。
見常山滿臉渴望地望著箱子,寡婦癡癡一笑,點了點他的額頭:“怎么樣?啥時候來提親?”
“很快,很快就來。”常山一把摟住寡婦,在她臉上親了一口,余光又掃了一眼上鎖的箱子以及寡婦放在枕頭底下的鑰匙,勾了勾唇,開始甜言蜜語,“阿喬,你等著,我過兩天就去找人來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