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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談之景。
盡數落入不遠處樓臺上兩位男子的眼中。
其一男子相貌俊逸,目色沉冷,視線始終凝在樓臺下女子身側的青年身上。
目光所及,他身側的男子察覺到了這一點,不由詫異,“傾衍,還真是少見,你竟會對哪家的女娘有興致。”
男子是他的同僚,初入上京任職,多在他身邊辦事,還未見過他對哪家女郎稍加注目,感嘆他家世顯赫,到了適婚之齡,遲遲沒有婚配。
樓臺下的女娘生得的確嬌媚,男子到上京不過半載,不知這是哪家的貴女,光顧著一心勸道同僚,“你若是有意,以你的世家,盡管將人要來,上京哪家女子拒絕的了你?”
難得碰上鐵樹開花,男子霎時對這位女娘起了興趣,不由多打量幾眼樓下女子,嘖嘖稱奇,“不知這是誰家的女郎如此出眾,還從未見過。”
一言不發的人終于開口。“這是我的妹妹。”
男子頓時語塞,面露尷尬,有說錯話的懊悔,是聽說過他有一位妹妹。不過不是從他口中得知的,他似乎與那位妹妹感情并不好,不曾提及過,卻不想今日竟在此撞見。
侯府那位嫡小姐在外面傳的是不太好的,聽說總將一手好牌打得稀爛。如此說來,這位女娘亦是當今左相的前妻。
魚傾衍斂眸,余光恰恰瞥見另一樓臺上的沈朝玨和周游。
沈朝玨正在看魚徽玉。
左相才貌罕見的出眾,卻遲遲沒有再婚配,京中更是從未曾聽聞左相與哪家女子有過什么來往。上京的士族都明里暗里有意與左相聯姻,礙于無人與其相熟不敢貿然前去說媒。
才子風流,像周游有才又有相貌的男子,常見其身側美人環繞。
大多數人和周游一樣想不明白,為何沈朝玨對美色吝予一眼,只要沈朝玨愿意,上京多少世家可供挑選,他找一能有助前程的親家不是難事。
周游眼中,魚徽玉仗勢欺人,強取豪奪,少時屢屢纏著沈朝玨,多次以權勢威壓沈朝玨,婚事更是魚徽玉強要來的。
早在四年前,周游就對沈朝玨和魚徽玉的婚事不看好,他和大多文人有相同的一點,一樣多多少少看不上京中權貴之后。彼時沈朝玨雖出身寒微在身世上遠不如魚徽玉,但在一眾同僚中都能看出他前程上好,再怎么樣也該配個書香門第的賢才女子。平遠侯乃粗莽的武將,怎能惜他之才。
事實證明,亦如他所料,魚徽玉是侯府受寵的幺女,她的父兄一直看不上沈朝玨。
侯府獨女看上了門不當戶不對的外來人,她的父兄自是不滿。別說是在朝堂上相助了,添堵都是常事,沈朝玨算是被這一家人磋磨了多年。
何況魚徽玉又不喜詩文,從小嬌生慣養的,眼里只有脂粉珠玉,心境上又哪能與沈朝玨說得來。不然有這么多名師教她六藝,還不是無所突出?且多少人想進國子監都進不了,她少時又經歷過那么多德高望重的老師,叫人羨慕不已。周游看著樓臺下笑吟吟的女子感慨,文人最希望遇到好老師,他也羨慕她的身世。
周游想到什么,側目看向身旁的沈朝玨,沈朝玨正看著魚徽玉,眼眸深沉,眼底情緒晦暗不明。
“她身邊的那位好像是今年的京考狀元吧。”周游開口,揶揄說笑,“這侯府小姐說來倒是專一,真是多年來不改的偏好,對京考狀元。”
說罷,周游面露一笑,在轉頭看到沈朝玨陰沉的面色,自討沒趣閉了嘴。
今年京考那段日子,周游臨時去做過一次考官,見過幾名考生,人對出色的人有印象很正常。
魚徽玉怎么說也是友人前妻,這般在他面前調侃微有不妥。
周游少有的窘迫,咳了一聲,張口正欲緩解。
沈朝玨不等他開口,轉身離去。
今年的京考文章沈朝玨看過,他對林敬云的文章記憶猶存,與他早年的文風相似,太師張試也說林敬云的文章有他的風韻。
新帝將今年京考交由沈朝玨批閱,沈朝玨看過考生的來歷,記得林敬云是江東人。平遠侯的祖上老宅就在江東,和魚徽玉一起后,他見過的人里,只要說過是來自江東的,沈朝玨都有一分印象。
皆在同一處地方待過,這般看來,魚徽玉與林敬云相識并不奇怪。
沈朝玨剛下樓臺,就遇上九公主匆匆趕來。
付挽月已經看到沈朝玨了,眸中一亮,唯恐人又逃了,加快步伐上前。
“沈大人!”
付挽月方才去花亭沒有尋到沈朝玨,正失望而返,沒想到現下在這碰巧遇到了。
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裝作沒看見是不會有人信的,沈朝玨不得不應付上,止步一揖,“九公主安。”
“我還以為沈大人今日不會來了,想著皇兄又騙了我。”付挽月面上藏不住的喜色,笑容像是松了口氣。“沒想到大人真的來了。”
見付挽月要上前,沈朝玨敏捷后移一步。“賀禮已叫人送到,臣公務在身,先行一步。”
付挽月習慣他的疏離,不甘心,軟聲央求,“沈大人,近來女師給了很多課業,我有許多不解之處。大人文采斐然,又是京考狀元,能否有空指點一二。”
“不能。”
“為何不能?”
“宮中名師如云,積累皆在臣之上,臣才疏學淺,不敢妄教。”
付挽月自幼被人眾星捧月長大,何曾被人這般冷待,這還是第一次在一個人身上栽了這么多次,被拒后有些委屈,小聲道,“他們教,不一樣。”
周游下來正看到這一幕,適時上前,含笑作揖,“若是公主不嫌臣詮才末學,不如臣來教公主?”
周游的學識在年輕一輩中不算差,亦是由京考涉朝,雖比不上沈朝玨,但與旁人相比綽綽有余。
“不需要。”付挽月語氣并不客氣,周游風流之名在外,她在宮內就聽說過周游的作風,十分不喜他與沈朝玨走得近。
有權有勢的男子多多少少對美色執著,沈朝玨是朝中的新貴,卻在權貴中顯得格格不入,一心只在朝堂之上,可謂清流。
“殿下又不需要了嗎?”周游問。
“本公主說的是不需要你教。”付挽月沒好氣地瞪了周游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