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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珵眼神飄忽,緊張地坐下來,女官來奉茶,擱置在她眼前,她沒有在意,仔細聽著太后的回答:許溪知曉許多趣事,她去過余杭。
太后想家了?李珵眨了眨眼睛,太后看向她,輕輕搖首,觸及她水霧般的眼眸,想起許溪說的那位老師,不覺開口:陛下若想觀主,也可去探望一二。
李珵三歲離開道觀,至今沒有去過。雖說過繼后便與原來的家毫無關(guān)系,但她母親孤身一人在道觀修行,母女天性,理該去看一看。
提及生母,李珵已沒有印象了,最大的記憶在離開那天,生母騙了她。
她闔眸,說:她不會見我的。
太后無奈,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語重心長道:你去了,她豈會不見你,她是你的生母,生母與養(yǎng)母不同的。
上官皇后將李珵帶回宮里,秉持著江山之重,認真教導(dǎo)她,可她是為了李氏江山。
她告訴李珵:她與上官皇后是不一樣的。
那您待我呢李珵忽而問起,你待我,究竟是什么感情?
太后微微怔了一下,李珵卻拉住她的手,一點點地拉過來,眸光炙熱深邃,似乎要將這位尊貴無比的女子一起拉入欲望的深淵中。
李珵握著她的手掌,想起剛剛的許溪,心中陡然不甘,可她不敢說,不敢問。
太后沒有拒絕她的觸碰,甚至眉眼帶了笑容,絲毫沒有察覺到皇帝的眼神中帶著越矩的喜愛。
陛下今日這是怎么了,怎地說著這些奇怪的話,我自然將你當做女兒。太后收回自己的手,語氣悲憫,我與你,你與觀主,是不一樣的。
聽著這句我自然將你當做女兒,李珵心口沉甸甸的,她決意去問:您對許溪,是喜歡嗎?
喜歡?太后面臨茫然,繼而一笑,輕輕搖首:這幾日許溪常來,替我針灸,說些江南的事情,你若不喜歡,便不讓她來了。
她很隨意,沒有那種非許溪不可的感覺,甚至,她覺得自己不能讓李珵不高興。
李珵聽她淡淡的口吻,一時間打不起精神,心口鈍鈍的疼,像是被什么剝奪了一般。
太后這樣的生活,猶如行尸走肉。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的做法是對的,這樣的人生痛苦、壓抑,應(yīng)該拋棄才是。
太后,我沒有不喜歡,我是想讓您高興些,您若喜歡,就讓她常來。李珵做了退步,哪怕是真心喜歡也可,沒關(guān)系,只要你高興。
太后搖首,皇帝不喜歡,就不讓她來了。
太后的淡漠近乎無情,李珵望著她淡然的一面,不知為何,她給她一種郁郁寡歡,怎么都無法高興的模樣。
李珵留下來蹭飯吃,與太后一道用晚膳。
用過晚膳,李珵避開太后,招來女官,詢問太后這幾日的狀況如何。
殿下睡得很好,一夜到天明,這幾日許太醫(yī)日日過來針灸,膝蓋上的傷處也好了許多。許太醫(yī)醫(yī)術(shù)高明。
女官伺候太后多年,稟報時語氣也輕快許多,她說完,新帝唇角勾了勾,一改往日的陰霾,道:好好伺候太后。
新帝年少,肌膚瓷白,難得露出明媚的笑容,讓女官看呆了。
李珵走了。
女官回宮伺候太后,太后喜歡看書,坐在燈下,姿態(tài)嫻靜,她走過去,太后抬首,發(fā)覺女官面目粉妍。
太后是木然,但不是愚蠢,見狀明白過來,低頭翻過一頁紙:陛下與你說什么?
陛下詢問您的傷勢。女官低著頭。
太后放下書,直截了當?shù)貑枺耗阍醯啬樇t了?
太后。女官慌亂地觸碰自己的臉頰,忙跪了下來,有些悶熱。
太后不動聲色地打量她:你慌什么?
女官匍匐在地,嚇得渾身顫抖:臣、臣沒有慌。
外間暮色降臨,明月皎皎,繁星璀璨,殿內(nèi)數(shù)盞燈火點綴,與星空交相呼應(yīng)。
太后在宮里十多年,見過許多事情,魑魅魍魎,陰謀詭計,她凝著女官:出宮去罷。
太后女官震驚,忙解釋:臣只是覺得陛下美貌,臣、臣、臣并無那等心思。
太后無動于衷,語氣淡淡:你敢直視君王,便是你的大不敬。
她坐在榻上,神色淡漠,如同廟堂里沒有感覺的白玉菩薩,都道菩薩悲天憫人,但她并無一絲憐憫,三兩句話便將伺候自己多年的人趕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