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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驀然伸手,忍不住去撫摸她的臉頰,可剛伸手,李珵不見了,取而代之是先帝枯黃的面容。
你個廢物、你有什么用呢?
隨后,先帝又換了一副溫柔的語氣:阿殷,朕找了高明的術士,他們可以說召回阿信的魂魄,附在你身上,你答應好不好?
先帝不斷變換面容,時而面露譏諷厭惡,時而輕聲哄她,想要她答應換命的術法,好讓上官信皇后回來。
太后閉上眼睛,捂住耳朵,不愿再去聽那些話,可不管她怎么努力,那些話、那些笑聲在腦海里躥來躥去。
李珵她痛苦地溢出聲,眉眼緊皺,將自己蜷曲起來,扎根心底的惶恐將她吞噬,甚至,將她推向懸崖處,跳下去就會萬劫不復。
她努力地克服恐懼,耳畔竄來撕心裂肺的聲音:她早就死了,你看清楚,外面的是沈懷殷,是沈祭酒家的女兒,她有自己的名字、是沈懷殷。
我是沈懷殷!
太后怔了怔,低眉看著近處的燈火,眼神癡惘,誰是沈懷殷?
她霍然站起來,不管不顧地往外走去,嘴里呢喃:阿翎、阿翎
新來的女官聞訊而進,乍然見到太后面色慘白,額頭上滲著汗水,整個人渾渾噩噩,她嚇呆了,殿下、您怎么了?
殿下,您要什么,臣去辦?女官忙攔住她,試圖將她推回殿內:臣在這里、臣去辦?
太后聽到了陌生的聲音,猝然停了下來,眼前一陣飄忽,她極力去看清對方,沒看清,眼前一黑,整個人暈了過去。
女官哪里見過這等架勢,忙喚人來扶起太后,又讓人去找許太醫去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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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珵剛走,還未到寢殿就被人找回來,小內侍嚇得不輕,三兩句話還沒說完,李珵就先他一步跑回去了。
太后莫名昏迷,李珵此刻早就將規矩拋得一干二凈了,幾乎跑進了寢殿。
剛剛還是好好的,怎么地就昏了?李珵怒不可遏,罕見地發怒,可說過以后自己又跟著頹靡,想起救命稻草,去找許溪來,快些。
床榻上的人剛剛還說好好的,突然就昏迷不醒,像是一場夢,夢醒夢睡間,讓人分不清什么才是現實。
許溪來得也快,未曾行禮就被皇帝拖過去診脈。
許溪身子一顫,穩定心神,輕輕地去診脈,太后的脈搏雜而亂,像是高山落石。
她看向皇帝,皇帝一揮手,讓人都退下去。
太后是觸景生情繼而發病,她似乎無法從過去里走出來。都說人要往前看,可她似乎留在了過去。許溪斟酌言辭,她不是書生,不知道怎么解釋,只能用最淺顯的話來形容。
太后這般,如驚弓之鳥,哪怕是一句話,一個字,都會觸發她的病,且臣無法推算出太后何時會發病。
太后這樣的病癥,身邊無法離人。她頓了頓,凝眸道:我曾見過有人會做出自殘的行為。
李珵心口猛地一顫,像是被人捅了一刀,自殘她忙道:你藥準備得如何了?
還在準備,再等幾日。許溪低頭,事情過于棘手了,她沒想到太后的病情竟然如此嚴重,眼下都無人刺激她,萬一再來人刺激,恐怕真的會做出自殘的行為。
李珵俯身在榻沿坐了下來,慢慢地調整呼吸,道:此事隱蔽,朕不想第三人知曉,許溪,你知道的,朕可以捧你,也可以摔下你,朕記得你老師還在京城里。
許溪瞪大了雙眸,忙俯身叩首表態:陛下,臣必然謹記秘密。
去辦吧。李珵疲憊至極,擺擺手。
還有一件棘手的事情,太后的事情該怎么辦呢?
許溪走后,她才敢正大光明地去看床榻上的人,眸露憐惜,心口卻在發疼,沈懷殷很快就會過去了,對嗎?
她低頭,伸手去撫太后的臉頰,心中的情意再也無法遮掩。
她與她,年幼相識,孤寂的宮廷內互相取暖,她做了皇帝,她也是太后,為何就不能完美呢?
李珵難受極了,太后躺在面前,面色蒼白,處處透露著脆弱,仿若吹來一陣風就可以將她帶走。
李珵沒時間去悲傷春秋,既然有了決定,就要去想著,如何讓太后悄無聲息地出宮。
枯坐半夜,太后漸漸安定下來,李珵啟程回去。
朝會上,她見到了劍拔弩張的李瑜,李瑜手中有令太后殉葬的圣旨,不僅如此,她還有手握兵權的舅父,所以,她有本事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