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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珵的目光被秋千吸引過去,她記得道觀里是有秋千的,但沒想到這么多年來還在這里。她站起身,走至秋千架前,忍不住伸手去摸摸。
姐姐,你看,這個還在呢。她挑了挑眉,興奮之色,讓季明音笑了。
笑容不過一瞬,婢女來傳話:小娘子,觀主讓您回去。
李珵面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濃密纖長的睫毛不安的顫動,她不甘心,望向那間禪房,堅持說:為何不見呢?你可曾說了,我是阿念。
說了。
李珵慌張,但被季明音看著,只能勉強地笑了笑,隨后振作起來,歉疚道:對不起,讓姐姐白跑一趟。
無妨。季明音似乎明白過來,與婢女說道:你告訴觀主,就說季家的女兒,阿念的妻子想見她。
婢女在兩人身上掃了一眼,隨后屈膝行禮,轉身去報信。
阿念的妻子比阿念似乎有用些。婢女回來報信,請季明音入內說話。
李珵被留在外面。
推開門,屋內光線暗淡,入目便見到一副少女的畫像,站在園林中,仰首看著枝頭上的蝴蝶。
李珵的相貌沒什么變化,十八歲與十五六歲時一模一樣,季明音一眼就認出來,畫像上的人是少女李珵。
坐罷。觀主淡笑一聲,話說完,目光落在她的面容上,你病了?
感染風寒。
那個孩子,都病了,還拉著你跑。觀主語氣責怪,眉眼溫柔,眼眸帶著笑,道:我給你看一看。
觀主出身醫藥世家,祖上便是醫者,如今她的兄長姐妹們依舊替人治病,但不再入朝。
季明音乖巧地伸手,任由觀主搭上自己的脈搏,
禪房內檀香飄搖,光線暗淡,襯得觀主神色不定,突然間,她蹙起眉頭,季明明抬起眼睫看她。
你有腿疾?觀主詫異,目光飄向對方的膝蓋上。
季明音性情冷肅,聞言也沒有太大的波動,只道:舊疾。
她好糊弄,觀主可不好糊弄,聞言后繼續診脈,唇角的笑意有些掛不住了,笑容勉強,你不僅有腿疾,體弱多病,還不記得前事?
觀主果然是妙手神醫。季明音面色平靜,母親說我前些時日落水,高燒不退,忘了前事。
觀主神色微妙,聽了她的話,聯想她的腿疾、脈象,心中起疑,但季明音平靜如水。
遐思間,她站起身,走向書桌:我給你開藥調理身子,七日后你再來,你自己來就好了,別拖著她。
觀主為何不見她?季明音沒忍住,替陛下問了出來。
她們見了三回,李珵矜持有禮,待人和煦,可見性子不錯,為何生母都不愿見她呢。
觀主似乎被問慣了,繼續提筆寫字,隨口回道:她不是我的女兒了。
早在十五年前,她就不是她的女兒,她們的母女緣分早就切斷了,如今,她只是清風觀的觀主,不是誰的母親。
季明音沉默,她是失去了記憶,但沒有失去自己的思考的能力。觀主不見陛下,是為了陛下的名聲。
陛下既已過繼,便與原先的家脫離關系,貿然見面,御史言官知曉,豈會無動于衷,到時候口誅筆伐,又會生起波瀾。
明知是不該見面的,但李珵還是偷偷摸摸來了。
觀主停筆后,細致看一眼,說:你若得空自己上山來,我替你針灸,膝蓋上的傷要好好養,不能跪,不能長久站立,養上兩三年年便不會那么疼。
說完,她狐疑地看著面前的女子。太后去前曾喝過她開的藥方,是何脈象,她也清楚,與眼前人恰好重合。
先帝有兩位皇后,她只見過上官信,從未見過繼后沈懷殷。她對沈懷殷的記憶停留在許溪的口中。
許溪說沈太后有腿疾,常年疼痛,而眼前的姑娘也有腿疾。
但她失去了記憶,什么都不知道。太后去前曾喝過她開的藥方,是何脈象,她也清楚,與眼前人恰好重合。
季明音接過藥方,準備道謝,觀主掃她一眼,面容慈愛:她會對你好的,她性子很好的,沈太后也曾給我寫信,說她不愛學習,日后,你多盯著她。
妻子是要共度一生的人,相濡以沫還是患難與共,都是要她們自己決定。
季明音拿了藥方,與觀主道別。
她出來,李珵匆匆上前,不忘朝里面看一眼,可門后空空蕩蕩,什么都沒有看到。季明音牽著她的手,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