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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辭盈。
噼啪!
啤酒瓶在水泥院子里炸裂開來,玻璃碎片四處飛濺。滿身酒氣的何渭踉蹌著站穩,從牙縫里擠出一句惡毒的咒罵:“何辭盈這丫頭長得那么好看真是可惜了!“
十歲的小讓塵輕手輕腳地把書包放在掉漆的木桌上,踮起腳尖挪到門后,將耳朵緊緊貼在粗糙的木板上。
“這狗日的祁建宏也是的,磚廠生意是越干越好了,就忘記我們這些窮同鄉了!我那么漂亮的女兒沒了,這孫子得負責!”
何渭每個字都沉重地落在小讓塵腦子里,他不認識祁建宏是誰,但他知道縣城有個很大的煙囪,媽媽說那個就是磚廠,是有錢的大老板開的。
“祁建宏……”稚嫩的男聲一遍遍念著這個名字,“是他拐走姐姐嗎?”
帶著這樣的懷疑小讓塵第二天放學就沖到那個磚廠,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一個十歲的小屁孩,沒人搭理,更不可能讓他見到老板,那些人像是趕走流浪貓似,隨手一推就把他掀翻在尖銳的碎石地上。
鮮血是瞬間從手臂上流出的,紅色的血跡很快就覆蓋了肌膚上因為被打,還未完全消退的淤青上。
小讓塵放聲大哭,真的太疼了!
疼得撕心裂肺,他抬手擦眼淚,可咸澀的淚水滲入傷口帶來新一輪的刺痛。更讓他心痛的是自己的弱小、無能為力。
要怎么辦呢?
我要怎么辦才能知道姐姐在哪里呢?媽媽,我要怎么才能知道所有的真相呢?
淚水模糊了視線,眼前巍峨的磚廠在淚光中漸漸扭曲、縮小……最終化作一個小小的土墳。
——楚江宴之墓。
小讓塵抱著磨破邊的書包坐在墳前,淚水已經干涸。從磚廠走到這里的路上,他已經把所有的委屈都咽回了肚子里。
“媽媽,我一定會好好學習,等我再大一點就能打工賺錢了,我再厲害一點,一定能找到姐姐……”
“老師跟我說了,等我上了高一就可以住在學校里了……”
“可是媽媽……“他強裝的笑意在緩緩褪去,變得哽咽,變得無助,可幼小的手掌卻慌亂地抹去眼角淚水,“我真的好想你們啊……“
稚嫩的童聲在緘默的墳墓前久久縈繞,又全部被歲月長河里的一陣陣狂風席卷遠去,匯聚著禾豐縣矗立的巨大煙囪滾出的濃煙——洪流般沖向天穹,涌入市區高檔小區窗內。
次臥里何讓塵坐在床沿,聲音沙啞:“我故意去他家當家教,那是我唯一能接近的辦法,那個時候祁建宏夫妻兩個經常在外地不在家,我就可以偷偷去翻找,找到一些關于我姐姐的線索……可是我沒想到會有個綁架案。”
他偏頭看著顧巖:“我那個時候說,我很想案子盡快結束,是真心的,我想你們能趕緊破案,我就能繼續回去,但我沒想到,祁清生病住院了。”
顧巖問:“那你找到什么了嗎?”
“沒有,”何讓塵肯定地說,“什么都沒有找到。”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寂靜,片刻顧巖才認真說:“這不足以讓警方去提審祁建宏。”
何讓塵深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沒有證據,就什么都做不了。”他嗓音奇怪地發著抖,像是強壓著哽咽,“顧警官,井底埋著的如果真的是我姐姐……”
“不管是誰,”顧巖堅定地說,“我都會讓兇手落網。”
何讓塵凝視著他,但顧巖說完后便轉身走向衣帽間了。他卻沒有收回視線,像是再也無法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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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禾豐縣。
“我家女娃丟是丟了,那才兩歲……”
“去去去,挖出白骨管我們家屁事……”
“真晦氣!去別家問去……”
——咣當!
紅色大鐵門被重重一摔差點夾到小汪鼻子:“哎,這種走訪摸排真是太難啦!”
“下一家。”顧巖冷淡地指了指前面那家緊閉的房門。
“顧副隊,”小汪亦步亦趨地跟著顧巖的腳步,“你說孟婳和老蔣那邊去外市走訪會不會也像我們這樣吃閉門羹?”
顧巖淡淡地迸出一個字:“會。”
然后在小汪委屈撇嘴的注視下敲了敲最后一戶的房門:“公安局的,有人在家嗎?”
不一會鐵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婦女懷里抱著個約莫五歲的男童問:“怎么了,警察同志?”
顧巖收回自己展開的證件:“之前你家有個女孩丟了……”
“不是我們家丫頭,”婦女突然開口打斷顧巖的問話,“井底那個骨頭我聽說了,我小女兒是丟了,早十年前就丟了,但我大概知道咋丟的。”
“怎么丟的?”
“肯定是被人販子抓跑了,十幾年前很亂的,警察同志,禾豐縣又不是沒發生過女娃丟的情況。”
小汪下意識問:“那你們沒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