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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女苦笑了下:“找?怎么找啊?難道我喊一嗓子就有免費的好心人幫助嗎?傾家蕩產找了一輩子的父母最終沒有結果的還少嗎?我們沒有那么多錢,也沒有那么多精力,我還有家庭要照顧,還有剩下的子女要養活,”
小汪剛想繼續追問什么,懷里的男童喊道:“奶奶,困了。”
“不好意思,我還要帶我親孫子,警察同志。”
鐵門在小汪滿是嘆息的眼神中再一次被關上,他撇眼看了看身側的副支隊長:“結束了。”
確實結束了。
這已經是禾豐縣名單上最后一個符合條件的家庭了。
“我們現在去……”
顧巖看了眼腕表:“去案發現場。”
“啊?”
.
刺啦——!
牧馬人一個急剎,輪胎在砂石地上擦出刺耳銳響,堪堪停在警戒線前一米處。車門被推開,顧巖長腿一邁,幾步跨到后備箱前。
“顧副隊,你去拿什么啊?”小汪屁顛顛跟過去,目光一掃,只見吉普車后備箱居然放了救援繩,“你要重新下井?”
“嗯,”顧巖一把拽出救援繩塞進他懷里,“走訪沒有結果,就重新來案發現場找。”
小汪抱著繩子“哦“了一聲。彎腰鉆進警戒線時,天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來——云層吞沒殘陽,警戒帶在漸起的風中簌簌抖動,遠處山脊線像被潑了墨般模糊起來。
再一次回到了這個荒廢的井邊,四周都有民警看守,可此刻站在這里依舊覺得心底有些發冷。
“可是之前孟婳不是都下去撈過了嗎?”小汪問,“要是有什么有用的線索,她肯定能發現的,我這個學姐還是很厲害的。”
“孟婳確實是非常優秀的刑警,”顧巖拿過他懷里的安全繩,在手里顛了顛,“但是人的觀察力是有限的,當時我們首要目的就是人骨,她的眼里也只有白骨,就算有別的東西在視野范圍內出現了,不被注意也很正常。”
小汪若有所思的點頭:“有道理,那么……還有個疑問。”
“什么疑問?”
“誰下去呢?”
顧巖劍眉一挑,沒吭聲。
小汪一頭霧水。孟婳不在這里,這個井口并不大,比如顧巖這種肩寬腿長的人肯定不合適,難道去臨時喊個人手幫忙?
但問題的答案小汪兩秒后已經知道了,因為顧巖已經把安全繩放在他懷里了:“是我?”
顧巖肯定地回答:“你猜對了。”
小汪:“……”
小汪欲哭無淚,但顧副支隊親自贈送了一個不容否定的壓迫眼神。
“去吧,等今天結束了,我請你吃飯。”
小汪委屈地問:“吃什么?”
“蘭州料理。”
“……拉面啊!”
顧巖面無表情地指了指井口,那意思是快點下去!
小汪小聲嘟囔了句“那我要加一份牛肉”隨后一臉苦瓜相往井底爬。井下的空間確實非常逼仄,只能容納一個人相對自由地行動。
而且空間也不大,小汪打著手電照過去,基本一目了然,雖然現在這里已經沒有白骨了,但他還是覺得有些害怕,而且氧氣稀少呼吸困難。
天光從井口透下來,漸漸變成模糊的灰藍色——云層徹底遮蔽了月亮,只剩零星幾點慘白的光斑漏下來。
七八分鐘后,顧巖手里的繩子就被拽了拽,他發力一拉,把面色灰白的小汪拉了上來:“有發現?”
“沒……沒氣了要。”小汪上半身趴在井口,大口呼吸新鮮的空氣,“底下真的什么都沒了,顧副支隊長……我真的以為自己要憋死……”
顧巖厲聲打斷他的碎碎念:“別動!別喘氣!”
小汪嚇得憋住呼吸。
緊接著只見顧巖一手緊緊拽著安全繩,一手伸到小汪肩膀出捏起一個東西。
那是一張幾乎被燃盡的黃色紙張。
“這這什么啊?”小汪顫顫巍巍地問,“我染上了什么?”
顧巖面沉如水,視線從那張黃紙上轉移到小汪肩膀上殘留的黑色灰燼,他沉思片刻說:“有人在這里祭拜過,這個黃色的應該是那種祭拜的黃色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