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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嵐應了聲,撩開門簾進去。
房內一燈如豆,章氏坐在羅漢床上,正在垂首拭淚。
“母親。”一道男聲驟然響起。
章氏抬眸,看見出現在這里的徐清嵐時先是一喜,旋即將頭扭至一旁,賭氣道:“你不去陪你媳婦兒,來我這里做什么?”
徐清嵐正要答話時,眼淚卻先一步掉了下來。
徐清嵐:“……”
章氏雖然將頭扭至一旁,但實則卻有眼角余光在注意著徐清嵐的一舉一動。
眼下徐清嵐只得倉促改口:“兒子改日再來看母親。”
話落,不等章氏開口,徐清嵐轉身便走,正好與進來的李媽媽行了個面對面。
看見徐清嵐臉上的淚痕時,李媽媽呆愣在原地。
徐清嵐不好解釋,只得疾步離開。
章氏見兒子走了,頓時哭的更傷心了。
“他父親去得早,我含辛茹苦將他養大,如今我不過賭氣說了他一句,他竟然就甩臉子走人了,真真是有了媳婦兒忘了娘。”
李媽媽好一會兒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忙上前來勸章氏:“老夫人,您想岔了,郎君并非是甩臉子走人,而是傷心落淚走的。”
原本哭的正起勁兒的章氏抬首,一臉“你在說什么胡話”的表情看著李媽媽。
“真的,老奴豈敢騙您!老奴看的真真的,公子臉上有淚痕呢!”
李媽媽也算是徐家的老人了。說句托大的話,徐清嵐算是她看著長大的。
幼時的徐清嵐性子還十分活潑,但自從他父兄陸續過世后,徐清嵐的性子便一日比一日沉悶,不但人變得少言寡語起來,喜怒也不形于色了。
“老奴不知老夫人同郎君說了什么,但老夫人想必有所不知,郎君送走大夫,連抱樸堂都沒回,就徑自過來看您了。”李媽媽神色真切,面容沒有半分作偽之色。
章氏頓時愧疚起來。
兒子連抱樸堂都沒回就來看她,她卻沒給他好臉色。兒子傷心欲絕,但又怕自己瞧見他落淚,所以才會匆促離開?
一念至此,章氏瞬間陷入了自責。
而離開的徐清嵐并不知道這個烏龍,從壽春堂出來后,他便疾步回了抱樸堂。
臥房里燈盞滅了大半,繪春等人都被遣進去了,房中只有蒙在被子里哭的不能自已的宋寶瑯。
“為什么突然哭?”徐清嵐坐在床畔,看著床上隆起的身影,眉眼全是無可奈何。
他不明白,她怎么會有那么多眼淚。
“嗚嗚嗚嗚,當初我就不該圖你長得好看而嫁給你。若是不嫁給你,也不會有這樣的禍事了。”宋寶瑯既傷心又委屈。
徐清嵐以手扶額,嘆了一口氣:“事情既已發生,哭也無用。”
宋寶瑯不
聽,她只一個勁兒的哭,想要將心中的委屈傷心全宣泄出來。
徐清嵐知道她的脾氣,只得道:“而且我又沒怪你。”
“怪我?你憑什么怪我?要不是你對我不好,我怎么可能會被那老道騙……”
原本哭個不停的宋寶瑯頓時掀開被子坐起來,就要同徐清嵐理論。但話說到一半,看見同樣淚流滿面的徐清嵐時,宋寶瑯先是一頓,旋即迅速將頭扭到一旁。
從宋寶瑯和徐清嵐相識起,徐清嵐便一直是沉穩內斂得肅然模樣,宋寶瑯從未見過他失態,這還是宋寶瑯第一次看見他淚流滿面的模樣。
而且這失態還是被迫的。
“想笑就光明正大的笑。”說話間,徐清嵐倒了盞溫水。
宋寶瑯竭力壓住唇角,嘴硬道:“誰笑了?”
徐清嵐不置可否,只將手中的溫水默然遞了過去。
宋寶瑯這會兒正好覺得有些渴,遂毫不客氣的接過喝了。結果喝的太急,不小心被嗆到了。
如今他們兩人共感,宋寶瑯被嗆到了,徐清嵐自然也不能幸免于難。
兩人對坐咳了一陣后,宋寶瑯的傷心委屈這才被沖動了。
徐清嵐再度開口:“明日我便派人去苗疆尋同心蠱的解法。”
“成。”宋寶瑯點頭應了。
看在徐清嵐主動解決問題的份上,宋寶瑯這才沒再哭了。她從拔步床內的屜子里摸出了一個小鏡子,對鏡一點一點擦拭臉上淚痕的同時,又問,“你送苗大夫出去時,苗大夫可有說其他的?”
問完這句話后,宋寶瑯突然覺得自己心口有抹異樣的感覺。
然后她就聽徐清嵐道:“沒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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