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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睛的瞬間很有沖擊力, 像是穿越進了中世紀(jì)的皇宮, 高且巨大的主臥穹頂描繪著巴洛克風(fēng)格的壁畫, 枝形水晶燈上懸掛著幾百上千枚奧地利水晶,垂落下來時, 像有蜜色的琥珀光在其中穿梭流淌。
沈西辭覺得最夸張的, 就是身下這張大床, 四根雕著月桂與葡萄藤的床柱撐起層層疊疊的帷幔, 外層是墨綠的絲絨, 中間是手工蕾絲,最里層是象牙白的真絲縐紗。
翻滾了兩圈,沈西辭看見床頭放著一本書,應(yīng)該是盛紹延早上醒來后,坐在這里看過的, 他忍不住將臉埋進松軟的枕頭里,嗅了嗅,隱約還殘留著那股熟悉的森林月光的香氣。
突然就很想他。
沈西辭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感受,會眷念一個人的體溫,會想聽一個人的聲音, 睜開眼睛后,就想要迫切地見到對方。
赤腳踩著綿軟的地毯, 沈西辭拉開重磅真絲的窗簾,遠處的樹林繚繞著霧氣,湖面像明鏡一般,體型高大的深棕色純種馬在湖邊喝水。
沈西辭一眼就認(rèn)出來,坐在馬上的人是盛紹延。
心跳的感知變得明顯,他站在落地窗邊,靠著玻璃,望著這副畫面發(fā)了會兒呆。
隔著遙遠的距離,盛紹延忽然轉(zhuǎn)過頭,朝他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飛快地,沈西辭閃身往旁邊躲了躲,有種偷窺被發(fā)現(xiàn)的微妙感。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做,可能是,心里裝著的感情實在太多,外露出來的那一部分,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所以怯于讓對方發(fā)現(xiàn)。
洗漱后換好衣服,沈西辭習(xí)慣性地看了體溫血壓的數(shù)據(jù),確定自己一切都正常,才推開厚重的鎏金木門,憑著記憶沿走廊往外走。
踩著弧形的樓梯到達餐廳,沈西辭飛快吃完早餐,又匆匆和萊森管家打了聲招呼,就快步走到了城堡外面。
草坪太大,湖面也太寬闊,沈西辭四下張望,沒有看到盛紹延的身影,他正想著要不要打個電話,還沒思考出個結(jié)果,就聽見了快速接近的馬蹄聲。
沈西辭轉(zhuǎn)過身,一匹駿馬揚起馬蹄疾馳,盛紹延騎在馬背上,上身前傾,像一柄鋒利的長劍,攜著風(fēng)朝他而來。
他沒有穿成套的騎裝,皮面馬靴的靴筒裹著筆直的小腿,上身內(nèi)搭的白色真絲襯衫領(lǐng)口散著,外面套著一件軍官制式的呢大衣,黃銅衣扣上仿佛凝著早晨的薄霜。
一個急停,四肢矯健、皮毛錦緞般光滑的純種馬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他面前,盛紹延戴著鹿皮手套的手握住韁繩,另一只手松松執(zhí)著馬鞭,有種野性的張力和吸引。
沈西辭承認(rèn)自己不知道第幾次被蠱惑了,在盛紹延從馬背上俯下身來,朝他伸出手時,他毫不猶豫地借著力道,坐到了盛紹延身前。
后背貼著盛紹延的胸膛,兩人之間毫無間隙。盛紹延的手臂從兩邊摟著他,握著韁繩,沿著湖邊慢慢往前走。
“剛剛你是不是在窗戶后面偷看我?”
沈西辭震驚,這人是鷹眼嗎,為什么隔這么遠都能發(fā)現(xiàn)?
他沒有承認(rèn)也沒有否認(rèn),理直氣壯道:“你起床的時候,不也偷親我了?”
誰知道盛紹延忽然稍微低了低頭,一副商量的語氣:“那讓你親回來?”
沈西辭忍不住笑起來,偏過頭,重重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認(rèn)真道:“阿紹,我很想你。”
明明不過是幾十分鐘沒見,但想念就是這么的沒有由來。
因為這句突然的告白,盛紹延微瞇了眼,眸色變得晦暗,他在沈西辭重新坐正之前,用執(zhí)著馬鞭的手握住韁繩,戴著鹿皮手套的手撫著沈西辭的下巴,輕輕用力,迫使沈西辭的脖頸繃直,頭顱獻祭般往后仰,隨即在獵獵的晨風(fēng)中,充滿侵略與欲望地重重親了下去。
唇齒交織間,他低聲問:“有多想我,嗯?”
沈西辭雙眼失焦,嘴角濡濕,根本答不出來,只覺得自己渾身都在發(fā)熱,那種不滿足的渴望又出現(xiàn)了,他緊緊攥著盛紹延的衣袖,本能地去索要:“阿紹,你摸摸我……”
盛紹延就像慷慨的操控者,手從他的衣擺伸進去,摸著他細膩緊實的腰。
感覺到懷里的人發(fā)著顫,唇齒微微張開,盛紹延被引誘的再次深吻下去。
腰被灌進去的風(fēng)吹得一涼,炙熱的掌心又驅(qū)散了冷意,沈西辭含糊出聲:“會不會被人……看見?”
輕輕咬了咬他的嘴唇,暗示他的不專心,盛紹延又安撫地篤定道:“放心,沒有人敢看。”
馬蹄踏進樹林里,天光隨之變暗,耳邊只有陳年枯葉被踩踏的細碎聲響。松柏蒼綠,有些樹木的枝干仍舊光禿禿的,彎曲著伸向天空,像白色畫布上勾勒出的墨線,清晰疏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