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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只茶盞幾乎貼著他的耳朵撞上后墻,頃刻摔得四分五裂。
蔓生心頭一跳,急忙跪倒在地,“是奴才失言了,少爺恕罪。”
“承天師之位者需得斷情絕愛,歷代天師繼嗣也都是從喻氏族親中遴選出來的,喻長風若不是因為身傍軍功,威望太盛,圣人也不會破例逼公主出降。”
褚承言目光陰鷙,沉著一張臉揩去指尖水珠,
“喻長風一沒資格成親,二沒資格動情,他二人身份對立,也絕不會有情。”
他捏捏眉心,“今次或許是我逼得太緊了,但無論如何,此番都斷不能讓冉冉以‘身染邪祟’為由,住到天師府去。”
“蔓生,你立刻向皇后娘娘送信,請她下一道懿旨,派宗正寺去堵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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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仗勢
祈冉冉確實明白信箋和印章都無足輕重,今日的見面不過是為了讓褚承言意識到她已隱隱反客為主,他若還想如過去那般獲得她的信任,便只能拿出更多的誠意與籌碼。
她也確實是打算就此住去天師府的,旁的不說,自己的公主府內暗影叢生,而鄭皇后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斷然無法將手伸到喻長風的地盤去。
前世的她諸般顧慮,生怕自己這個‘皇家眼線’的逾常舉動會引起喻氏宗老的注意,繼而憑白多招惹來個大麻煩;加之又拿不準喻天師本人的態度,是以寧愿蛇行鼠步地住在外頭,也不愿‘狐假虎威’地借一借她那正牌夫君的勢。
可重生一遭,她突然就想通了。
喻長風既肯念著那點舊相識的情分為她親設靈堂,那便足以說明這人不若她想象中的那般無情。
況且古往今來,有多少男子都是借著妻子的資財啟家置業,平步青云,如今性別對調,她怎的就不能占一把喻長風的便宜了?
她如此想著,連行裝都沒敢費時收拾,出了褚府大門便馬不停蹄直奔天師府。
——然后她就被宗正寺的人連人帶馬攔在了鶴唳山下。
天師府所在的鶴唳山是個鐘靈毓秀的仙家寶地,山勢雄姿奇偉,腹地古木參天,當中曲徑通幽,自有一番瑰異玄妙。
然而此時此刻,本該幽寂雅靜的山中小徑禁軍遍布,宗正寺的宗正卿立于其中,規規矩矩向她行了個禮,
“臣,見過韶陽公主。”
宗正卿姓‘鄭’,鄭皇后的‘鄭’。
這位皇后娘娘的母家堂叔慣喜歡端著一張慈和笑臉,說起話來也是禮數十足,客客氣氣得有商有量,
“公主恕罪,臣之所以會在鶴鳴山下拜迎公主,蓋因一事茲事體大,令臣半點不敢延誤隱瞞。”
“一個時辰前臣夜觀天象,偶然發現心月狐隱有沖撞歲星之勢,心月狐乃大危之星,此番恐于主位有損。”
宮中有一處所名為‘歲星殿’,而這歲星殿,正是祈冉冉出降前居住的殿宇。
果然,還不待祈冉冉有所回應,鄭大人便又一甩衣袖,自顧自地繼續道:
“韶陽公主乃千金之軀,貴體容不得任何差錯。臣乍得此訊,不勝惶恐,又著實掛慮公主安危,遂特地請了皇后娘娘懿旨,恭請韶陽公主即刻隨臣入宗正寺,由崇玄署的道士為公主釋回辟邪。”
這話說得侃然正色,然一筆寫不出兩個‘鄭’字,鄭寺卿此舉意欲何為,簡直顯而易見。
穿著宦官服侍的太監適時奉上來一封旨意,祈冉冉被牢牢堵住退路,冷冷抬眼一瞥,發現這太監居然還是前世與她同烤過一場火的老熟人程守振。
她登時就笑了,本欲‘息事寧人’的心翻然改圖,圓滾滾的小酒窩淺淺一陷,勃然生出些興妖作怪的惡劣念頭來。
“嗐呀!鄭寺卿神乎其技,真乃我朝棟梁!不瞞大人說,我今日的確有些異樣。”
蜷曲長睫款款一垂,囫圇遮住瀲滟的眼,祈冉冉夸張喟嘆,將紅痣之事簡短復述了一遍。
“我原本還在納悶,怎的自從生出這顆紅痣之后,精神頭便有些不對,行為偶爾失控不說,許多事上一刻明明還記得清清楚楚,下一刻便渾忘了。多虧有鄭大人趕來為我解惑,不然我還以為自己中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