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將印章隨手往桌上一擱,難得多問了一句,“你和元秋白很熟?”
見面不過幾句話的功夫,竟也能在飯桌上直接聊起來。
祁冉冉不好說自己是因為前世的記憶而對他自帶好感,只得腦袋一低,含糊其辭道:“還好,我們畢竟是堂兄妹嘛。而且,而且我本身就有點自來熟。”
喻長風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聲,似乎就在等這一句,“是,你和外頭的狗都能聊兩句。”
祁冉冉:“……哎!”
冷不防被成功反將了一軍,她本就溜圓的黑亮眸子頓時睜得更大,佯裝惱怒地重哼一聲,抬頭就瞪了天師大人一眼。
燦爛的艷陽就此囫圇落進她的眼睛里,含嗔帶怨的嬌俏目光好似碧波湖面上蕩漾的碎金,水盈盈又亮晶晶,難以抵擋的誘人撥撩。
喻長風長袍之下的手指還真就無意識地動了一下,在他有所覺察之前,自己已經半傾過身,手臂連帶著寬大袖擺微微揚起,于空中劃出一道蘊藉歡悅的悠揚弧度。
“嗯?”
那廂的祈冉冉無知無覺,只感眼前忽地覆過來一道陰影,下一刻,自然上翹著的濃密眼睫就被繡著云紋的軟綢衣袂輕飄飄掃了一下。
有點涼,還癢癢的。
她本能低頭揉眼,嘀嘀咕咕的疑問壓在袖擺之下,聽上去甕聲甕氣的,“喻長風,你做什么?”
“……”
天師大人淡定將手背到身后,“沒什么。”
話音至此微地一頓,很快又道:“有蟲子。”
天師府中處處可見枝葉扶疏的高大烏樟,房內有蟲的概率簡直比隨地撿到金塊的概率還要小。
果然,這話甫一說完,天師大人自己便首先意識到了不對勁。
祈冉冉隨即抬頭,她才將眼角揉得緋紅,此刻神色微怔,水涔涔的眸子就這么懵然清澈地直直望了過來。
——好似一捧含著晨露的潮潤花瓣,在他悄寂步入春日時,濕漉漉地撞了他一下。
喻長風突然覺得自己的心頭再次莫名其妙起了躁意,他收回視線,轉身往冰鑒里撥了大半盤冰。
半晌,他又霍地撩袍起身,頂著祈冉冉愕然詫異的震驚目光,‘哐當’一聲,重新將窗戶推得大開。
作者有話說:
----------------------
第11章 遺癥
又過三刻,恕己送來湯藥,祁冉冉在天師大人的盯梢下將碗底都喝干凈,而后便與恕己一起被看起來突然變煩躁的喻天師毫不留情地‘請’了出去。
恕己為人很是想得開,自外合上門板時還樂呵呵地向她解釋,
“公子的脾氣還是很好的,雖然嫌我煩,但我做錯事時卻從不罰我,充其量只是給我多加幾節早課而已。”
祁冉冉為人也很是想得開,謀劃的第一步方才終于走通,她心中此刻無比暢快,以致于喻長風那點陰晴不定的臭德行在她眼中都莫名顯出些有病似的可愛。
與恕己一遞一句地從喻長風門前聊到自己門前,祁冉冉與他歡聲道別,回房煮水烹茶,又換了身輕軟衣衫,繼而便卸力一般地癱進了軟椅里。
奉一適才已經取走了印章,不出意外的話,先行探路的弟子明日便會從天師府動身出發。
而從上京到韶關,單程至少也需七八日的功夫,待到抵達目的地之后,還要分裝糧米,送信回來,以及據此協定出一個確切的出發時間……
一整個流程全部走完,最終的離京日期約摸要落到中秋之后了。
她倒是沒打算就此‘一去不回’,且不說自天師府的這條通路脫身逃離,后續會有多少難以預料的麻煩;就算喻長風愿意以一己之身擋住雙方威壓,她也不愿就此隱姓埋名地過一輩子。
自打從生死之門走過一遭后,祁冉冉才恍然發現,她本應當得到的,遠遠不該只有自由。
但她卻得趁這個機會將姨母與表妹送出上京去。
計劃一直都有,只是前世施為時苦于無人可用,今生她倒可以試著用用那位提前見面的元堂兄。
對,還得再盡快解決掉褚承言那個心腹大患……
她一面思忖,一面從靴筒里抽出柄鑲珍嵌寶的精巧匕首,這匕首還是俞瑤當年買給她的,樣子漂亮,款式也有巧思,刃首并非完整一體,而是由兩方薄如蟬翼的鐵片貼合而成。
彼時那賣匕首的小販還特意提醒俞瑤,說這縫隙是專門用來藏藥的,使用時可得千萬當心。俞瑤也是百般確認過匕首尚未開刃,這才同意買給她。
祁冉冉想到這里,一手夾緊茶盞,一手拔開刀鞘,手腕翻轉時用力不當,只聽‘嗡’得一響,細白指腹處旋即就被割出一道深深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