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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向女鵝遞過一張名片:你好,我188
第15章 夜襲
一路出宮門,這股子低沉的氣壓依舊揮之不去,回程路上陰云密布,喻長風持盞輕抿一口茶水,余光瞥見一旁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的奉一,頓時更覺煩得厲害。
五年前他重回天師府,族里的宗老認定他已經生出了作為‘天師繼嗣’絕不該有的雜念心思,為了滅掉這點心思,他們請來了他的生母,親手將他騙進了懲戒堂。
喻長風對他生母的印象其實已經很淡了,他雖是母親的第一個子嗣,然卻因著過早顯露的天賦,被迫與血緣至親間劃出了一道難以逾越的要隘天塹。
記憶中與母親的最后一次接觸,還是他于繁重課程的間隙里偷偷溜出來透氣,恰巧撞見了母親帶著小他一歲的弟弟快快樂樂地放風箏。
他本能就想跑過去和弟弟一起玩,可母親卻在看到他的一瞬間,毫不遲疑又恭恭敬敬地朝他跪了下來……
再后來便是入懲戒堂,多年未見的母親牽著弟弟的手抖抖瑟瑟,望向他的目光里沒有半分憐惜,只有真切又深重的驚懼與疏離。
她如接近什么洪水猛獸一般戰戰兢兢地靠攏過來,唇瓣囁嚅,糾結又小聲對他道:
“聽聞是你與宗老說想見我?下次莫要再提這等要求了,長風,你的牽掛會害死娘,你弟弟他,他也離不開娘。”
……
那一次的懲戒施為極重,以致于不僅手臂上留下了無法消除的崎嶇傷痕,爾后的每一日里,但凡他心弦波蕩,小臂上結痂的傷口便會如癔癥一般騰起難捱疼痛。
誠然他是個相當能忍痛的人,過去在戰場上生割腐肉都無甚所謂,然當年與祈冉冉定下婚期之后,他居然一度被這疼痛折磨得寢不成寐。
尋常藥物于他無用,為此他還特地找元秋白配了止痛藥,而元秋白也不負眾望地在發出‘喻長風原來你有痛覺啊’的震驚感慨之后,迅速為他配出了能夠扼制癔癥痛感的藥丸。
此時此刻,袖擺掩蓋下的手臂再次砭骨如搗,天師大人自袖袋里取出一顆止痛藥,面無表情地送入口中。
他想,今日他不能再接觸任何與祁冉冉有關的事物了——包括她這個人,最好都不要出現在他的視線范圍內。
結果甫一下了馬車,跨過內殿門檻,祁冉冉的身影就這么防不勝防地直直撞進了他眼中。
公主殿下也不知又在折騰些什么,與恕己頭對著頭蜷坐在繁茂的梨花樹下,草綠發帶隨風蹁躚,頭上身上香馥一片,圓潤潤的大眼睛彎成小月牙,清亮的笑聲隔著老遠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喻長風按住手臂,無聲無息地靠近過去,發現她二人正在玩葉子戲。
倒是沒賭錢,只用了形狀各異的樹葉充當籌碼。
可元秋白讓她勤加練習的明明是五禽戲,她倒好,有這閑工夫不用來強身健體,反倒拉著恕己一起偷摸打牌?
天師大人登時又有點頭疼,他覺得祈冉冉果真半點都不讓人省心,當初就該在她提出留宿要求時直接拒絕,省得眼下將人留在天師府,不僅要好吃好喝的供著,還需時刻掛慮她有沒有謹遵醫囑。
哦,還有,
人家的心還不在這兒。
那張簽過字蓋過章的和離書,如今不還被她妥帖收著呢?
深邃黑眸定定落下,喻長風又默默看了她一會兒,腦中怒意上涌,卻又很快被其他陌生的情緒翻拌攪合,以致于心頭千回百轉,一時竟也說不清是個什么滋味。
他恍惚意識到元秋白的話或許有幾分道理,祁冉冉確實有種特殊的魔力,似乎所有的‘興風作浪’放到她身上,都會剎那轉變為‘無傷大雅’,不僅不惹人生氣,反倒還會讓人覺出三分別樣的可愛。
思緒間她又贏了一把,口中哼著悠揚小調,身子朝前一欠,興致勃勃地翻起了恕己擱在地上的一堆爛樹葉。
“哎?”
恕己頓時不樂意了,“怎么還能動手挑揀好看的籌碼呢?不行!我方才贏了都沒自己挑!公主你耍賴!”
祈冉冉面不改色地強詞奪理,“我也沒不讓你挑啊!再說了,你都喊我‘公主’了,我自行選個籌碼又怎么了?”
“公主!”恕己瞬刻急得要撓頭,“你這是,這是仗勢欺人!”
……仗勢欺人?
喻長風心念莫名一動,想起適才褚承言對他的詰責,食指微弓,忽然就‘仗勢欺人’地在祈冉冉腦袋頂上敲了一下。
……
那廂的祁冉冉只覺頭頂倏地一暗,下一刻,額前的位置便冷不防挨了個清脆的腦瓜蹦兒。
“……?”
她又驚又愣地抬起頭來,倒著角度望向天師大人那張兀突出現的緊繃俊臉,
“喻長風?你做什……”
喻天師壓根兒不給她反應時間,腳尖旋即一動,轉眼將她身.下的小圓凳也一并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