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雖說于公而言,以程少卿為首的數(shù)位宗正寺官員確實曾一度持續(xù)地對天師府明褒暗貶;
于私來講,程少卿自己膽大包天,平日里慣喜歡口出狂言便也罷了,這次竟還不知死活地鬧到了喻天師的家門口。
天師大人只是懶得事事計較,并不代表人家就是個能任人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相反,喻天師不僅一點不‘軟’,內(nèi)里還委實‘硬’得要命。程少卿今次不就身體力行地證明了?招惹了喻長風這座又凜又險的大冰山,絕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可話又說回來,常年沉寂的大冰山早不發(fā)怒晚不發(fā)怒,怎的偏偏這次就怒氣沖霄了?回溯程少卿的數(shù)次作死行徑,其中唯一不同的,似乎也只有‘華蓋險些砸傷了韶陽公主’這一異數(shù)。
但韶陽公主不是早就與那禮部的褚侍郎……
一時間,火辣辣的探究視線不約而同地齊齊投注到了臺階之下的褚承言身上,褚大人微笑佇立,神色怡然地接受了所有目光。
終至散朝,幾位素昔愛瞎打聽的同僚當即圍至褚承言身側(cè),
“褚大人,您這……”
褚承言此人異日里最是‘難聊’,他倒并非緘口不言,而是敘談回應時都頗有技巧,往往三言五語的交流完,你覺得他什么都說了,但再一深究,才會發(fā)現(xiàn)他其實什么都沒說。
只是今日,他卻顯而易見的格外坦然,
“是我言行有失,惹得珠玉動了氣。”
清雋眉眼微微低垂,憂愁與失落便止不住地漫溢出來,
“珠玉如今不愿見我,還躲進了鑲金嵌寶的首飾奩里,我人微言輕,對此也無可奈何。”
一番話講得迂回隱晦,然‘珠玉’說得是誰,‘鑲金嵌寶的首飾奩’指得又是哪兒,在場眾人幾乎瞬間心領(lǐng)神會。
朝中掛著閑職但常年告病、今日純?yōu)榱饲茻狒[才破天荒來上朝的元秋白聞言眉頭一蹙,眼中憂慮頓時更深。
元堂兄其實早在前幾日就已經(jīng)聽得了這方傳聞——祁冉冉之所以突然決意留宿天師府,正是因為與褚承言生了怨懟。
但這怨懟又著實不值一提,換言之,與愛侶之間的打情罵俏也差不了多少。
三日前他造訪天師府,本意也是欲要將這消息直接告知喻長風,只是彼時意外窺得了天師大人的晦澀心事,他諸般顧慮,到底還是作罷。
然而今日……
耳邊的攀談內(nèi)容已然進展到了明晚的中秋宮宴,芝蘭玉樹的褚大人垂首淺笑,眼角眉梢間都是止不住的歡喜悅意,
“萬幸誤會已說開,中秋宮宴前便可再次見到珠玉,與其重修舊好了。”
……等等,什么意思?
祈冉冉這是要離開天師府,重吃褚承言這棵回頭草了?!
元秋白驀地眼皮一跳,這下便連半分顧慮都沒有了,他一面于心底默念著‘喻長風你真該尊稱我一聲義父’,一面以雙手勾抱著官服下擺,頭也不回地往天師府沖去。
……
一路登上鶴鳴山,入內(nèi)殿的第一眼他就瞧見了喻長風。
喻天師穿著一件窄袖的群青紫薄羅衫,烏黑發(fā)尾半干半濕,正蹲身在廊道旁的小花圃里修剪花枝;恕己則于一旁靜默立候,腦袋垂得低低的,明顯一副差事沒做好又被教訓了的萎靡模樣。
元秋白走過去,“喻長風,你做什么呢?”
喻天師意料之中的沒搭理人,一旁的恕己小心翼翼接過話頭,
“因為我沒有將花圃里的灌木清理干凈,公子現(xiàn)在在親自清理。”
前往韶關(guān)確認糧米的弟子已于前日歸來,離京的日子也定在了中秋翌日,奉一近來需得籌備出行路上的行李馬匹,天師府的內(nèi)務(wù)管理便一具落到了恕己頭上。
可憐的恕己師兄邊說邊止不住迭聲吸氣,只覺自家公子約莫是真討厭這些灌木,畢竟他近來犯過的小錯并不止這一件——
譬如,公子寢屋的窗子沒闔好就是無甚所謂,但接連三次未能將灌木清理,公子居然破天荒罰他蹲了兩個時辰的馬步,以致于他的雙腿直至目今都在不住打顫。
元秋白意外挑了挑眉,“這灌木雖說偶或可致人皮膚紅腫,但它能驅(qū)蚊蟲,種了這么些年了,平時也鮮少會有人從花圃里穿行而過,好端端的為何突然要清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