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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長風有問必答,“路途奔波不好帶它,恕己在照顧著。重了約摸半斤,本來還能更重些的,只是它挑食,不大乖。”
小貍花剛被鞠養時瘦骨嶙峋,為了讓它長點肉,二人很是費了一番心力。
祈冉冉‘哦’了一聲,將‘慈母’的角色演繹得淋漓盡致,“半斤也不少了,乖乖還小呢,想吃什么吃什么唄。”
喻長風對此不置可否,安安靜靜地替她整理完鬢發,又順手將她右側松散的發帶重新系了系。
祈冉冉被他搭在耳廓的指尖惹得有些發癢,她瑟縮了一下,旋即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再次開口,
“對了喻長風,你適才和若青說元秋白有天師府的令牌,上京城的欽差這幾日也在黔州城內,你貿貿然暴露身份沒問題嗎?”
“……”
喻長風原本松泛的肢體突然挺直了一瞬。
“嗯?”祈冉冉復又仰頭,疑惑不解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喻長風垂首與她四目相對,“無妨,但你提醒了我另一件事。”
他望著她清凌凌的圓眼睛,
“事關‘亡夫’,你是不是應該先給我一個解釋?”
“夫人?”
第51章 欽差
祈冉冉:“……”
喻長風淡淡瞥了她一眼, 五指復又搭回祈冉冉的后脖頸,不輕不重地替她重新揉捏了起來,
“入城時便聽說了, 黔州城內近日來了一位姓喻的小寡婦, 生得天真貌美,因與亡夫是青梅竹馬又感情甚篤,故而哪怕二人幽明永隔, 她也仍舊為了亡夫遺志, 千里迢迢奔赴黔州。”
“天真貌美?”
祁冉冉故意混淆視聽,
“這句是誰說的?真有眼光。”
喻長風不輕不重地按了一把她的麻筋, “你隔壁那位姓喬的大嬸。哦,她還說想將自家鰥居多年的長子介紹給你。”
……得, 還不如不問。
祁冉冉被麻得‘嘶’了一聲, 小臂一探就去掐喻長風線條緊實的的側腰, “闖蕩江湖就是要多做偽裝呀, 天師大人身上不還背著軍功嗎?兵不厭詐的道理你不懂?再說了,你出門在外還不是一樣用的假身份。”
喻長風反手攥住她作亂的手, “祁冉冉,自從你我成婚之后,我便未在婚事相關上做過任何偽飾。”
他說這話時語氣嚴肅,神情也是一等一的認真悃誠,祁冉冉本想反駁他一句‘那是因為根本沒有人關心你是否婚配啊’, 但話都到了嘴邊,她卻忽地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她后知后覺地回想起初入荊州城時, 車隊正巧撞上了城內一家武館的女兒當眾比武擇婿,彼時她堪堪洗濯完頭發,擦著半淌水的發絲推開客棧小窗, 恰好將喻長風推拒佳人的場景納入眼底。
那家的女兒該是在他們甫一入城時便瞧上喻長風了,遂特地遣了貼身丫頭前來探問是否可以宴請他們一杯水酒,而喻長風的回答也是不負眾望的簡短直白。
他道,“我已成婚,夫人就在樓上。”
思緒至此,祁冉冉又后知后覺意識到喻長風適才要她解釋‘亡夫’一事時,似乎也叫了她‘夫人’。
她突然就有些臉熱,自顧自埋頭下去,一面猜測著喻長風此舉意欲何為,一面試圖從回憶里尋索出他二人對彼此稱呼更改的最初契機,然而努力搜覓了一大圈,腦海中冒出來的卻全都是她數次單方面‘夜襲’天師大人的不恥畫面。
一個八成篤定的猜測隱約有了破繭而出的勢頭,祈冉冉眨眨眼,手指觸碰上喻長風溫熱的手背,身體的反應清晰回饋出依賴與安適,可跼蹐不安卻先一步凌駕于所有情感,徐徐從她心尖上冒了出來。
坦而言之,她與喻長風的關系著實逾常又古怪。
他們相遇得很早,且最為熟識時還是二人最為特殊時。
俞瑤那時候一心系掛著‘出逃’門路,對她的看管難免有所紕漏,喻長風又是慣常一副要活不活的死人樣,以致于祁冉冉在初初撿到他時,莫說將他視為‘男子’看待了,她完全就是將喻長風當作一只兇猛但漂亮的受傷小動物來養。
十三歲生辰的前一日,她第一次來了癸水,彼時俞瑤已經三日未歸,她雖知道該如何處理此等境況,整個人卻仍不可避免地被身體的不適與內心的溟茫激得無所適從。
小腹時不時就會鈍鈍地抽痛一下,心情也是莫名其妙的失落沮喪,她耷拉著眉眼蜷縮在被子里,尤自悶頭委屈著,片刻之后眼眶一紅,竟是隱隱生出些想哭的沖動。
守在榻邊的喻長風應時便有些無措,他抬手撫她汗濕的發,少頃,像是驀地福至心靈,高挺身軀忽然站起來,試探性地詢問她道:
“恬恬,我抱著你睡一會兒好不好?”
這委實是個徒勞無益的沒用提議,她是肚子痛而非難入眠,他只抱著她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