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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現今絕然伸不進懲戒堂,今日之所以能在喻承那處討到便宜,不外乎就是占了個‘出其不意’的先機,加之賭了一把喻承所謂的‘顧全大局’。
但好在她堵對了,喻承穩坐宗老之位數十年,對于天師府自有幾分遠超于旁人的護持之心,這點從他當年對她貿然逃婚,置天師府臉面于不顧的恚怒程度便可窺得一二。此番喻承若真在她的攀咬之下上鐐入了獄,且不說最終結果如何,天師府百年來的聲望威名便會首先沾污受損。
以及,他最后說的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喻長風再無資格進入喻家書閣,再無資格知曉喻家機密。
喻家機密藏在書閣之內嗎?
會是什么呢?
祁冉冉復又按按額前,眉頭深深緊鎖,腦子卻越轉越快。
她記得元秋白曾在與她閑聊時說漏嘴過,據他所言,在自己初入天師府借宿之時,禛圣帝也幾乎同時派了探子秘密潛入,為的便是尋找一方喻氏秘傳的詭譎妙法。
所以,這方妙法是真切存在,且還就藏于喻家的書閣之內?
指腹輕輕摩挲過喻長風線條分明的修長指骨,祁冉冉想到這里,心下頓時只覺可笑。
都到這個時候了,喻承居然還在試圖同已經坐穩了天師之位的喻長風談資格?
說他天真都是夸他了,喻承簡直就是冥頑又愚昧。
她就不信那所謂只有憑借‘資格’才能進入的喻家書閣會在‘失去資格’的喻長風踏入之時,徑直引下一道驚雷將他劈死。
不過一個自己領地范圍內稍顯玄乎些的神秘處所,屆時挑個日子,她還就非得同喻長風一起……
閉目養神的緊闔雙眸驀然一顫,祁冉冉思緒驟斷,感覺被她握在掌心里的大手幾不可察地動了一動。
她倏地睜眼,旋即便覺有手指撫過她側邊面頰,觸感溫涼粗糲,力道卻是又緩又柔,帶著十足十的重惜輕憐,
“怎么破皮了?”
……
燦亮天光恰在此時穿過窗欞投射進來,祁冉冉腦子瞬間一空,下一刻,霍然紅了眼眶。
第66章 魘術
服用的特制藥丸里有致人昏睡的成分, 喻長風短暫清醒了一小會兒便又再次陷入沉眠。
元秋白當晚到達,二人互通有無地交換過信息之后,祁冉冉終于從李惜與元秋白的敘述中拼湊出了當年他們分別的真實情狀。
同一日里, 她被抓回宮, 喻長風被抓回天師府,因為想下山找她,他被李惜以‘母子情分’騙進懲戒堂, 后又被喻承用曼陀羅花汁折磨了整整數月。
所以二人回歸各自身份后的第一次見面, 他站在高高的祭臺之上,通身氣度才會那般凜如霜雪, 才會那般冷得沒有一絲人氣。
她那時還在疑惑,為何喻長風會對她明里暗里的多番眼色視而不見, 如今想來, 彼時的天師大人恐怕尚還陷在曼陀羅花的誘發癔病中無法自拔。
“他平常會吃止痛藥, 也是因為五年前的那場懲罰給他留下了無法根除的古怪遺癥, 我本以為他的手臂只要在情緒波動過大時便會作痛,但后來才發現, 單純的情緒波動并不會引發痛感,只有當這波動的情緒是因你而起時,他才會有痛的感覺。”
第一次疼痛發生在與祁冉冉的成婚圣旨正式賜下時。
喻承當年合著曼陀羅花汁劃下的每一刀都是在逼喻長風舍掉那段回憶。
可他不愿忘記祁冉冉,所以,與回憶纏繞共生的疼痛也如附骨之疽般一并留存了下來。
祁冉冉原本還緊握著喻長風的右手, 冷不防聽見這話,第一反應便是像被燙到似的猛地退開。
“那, 那我……”
她難得會有如此無措的時候,邊說就要邊往外走,
“他是不是不能見到我啊?我, 我現在需要離開嗎?”
“堂妹,你冷靜點。”元秋白忙拉住她,“他現在又沒醒,你走什么?況且說句難聽的話,自咱們離京始起,你二人基本日日黏在一處,他都已經疼了那么久了,也不差這十天半月的。你若真就此離開了,他稍后清醒過來,保不齊才會更難受。”
這話明顯勸住了祁冉冉,公主殿下稍一遲疑,很快斂著裙擺重新坐了回去。
她復又看向元秋白,唇瓣重重一抿,臉上沒什么血色,眸光卻很清明,“先接回方才的話,喻長風既然早在半月之前就同堂兄漏過口風,那么堂兄,你能治好他嗎?”
元秋白點頭又搖頭,“喻長風體質特殊,且在今日之前,身體里幾乎沒有殘留的曼陀羅花藥性。我打從一開始便認為他是心結多過病理,如今更是確信了這個想法。而若想醫治心結,除了必要的藥劑輔助,約莫還需用到魘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