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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不斜視,沒看那個男人。一屁股坐下后,向酒保點單。她今天照舊穿的紅色裙子,她鐘愛與她發(fā)色一致的顏色。不過和昨天不同,今天的裙子從手臂到脖子,都裹得嚴嚴實實,唯一一點裸露是胸口處的小圓圈,正好露出一點點白皙肌膚,讓人心癢癢。
能天使的手在菜單上劃來劃去,終于選定了一款,正打算開口。旁邊的男人開口了,給她一杯蜂蜜檸檬水。
酒保傻了眼,他第一次見給能天使點檸檬水的。他看看送葬人,又看看能天使,他依稀看見能天使裸露的一小塊肌膚的邊緣處,有半枚吻痕。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昨天是這個新來的薩科塔男人送能天使回去的,交談中透露他兩是舊識。酒保還想再停留幾眼,八卦當前。可是那個薩科塔男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酒保嚇得轉身就走。
公證所的工資這么寒酸嗎?居然只能請我一杯檸檬水。能天使挑眉,手撐著頭,看向送葬人。今天的吧臺難得只坐著他們二人。
待遇很好。送葬人也看著她,他眼下有一片烏青,是沒睡好的表現。其實能天使也有,只不過用妝蓋住了。
說話間蜂蜜檸檬水上來了,能天使用指甲戳杯壁,為什么要給我加蜂蜜。她記得這個人昨天點的是一杯純檸檬水。
潤喉。送葬人瞥了她一眼。
能天使險些一口水噴了出去,她忍住了。
潤喉,當然要潤喉,昨晚她到最后聲音都嘶啞,可他只發(fā)出了幾句悶哼。她完全低估了一個吃了藥的正常男性的可怕程度,體力充沛得嚇人。能天使本身也是第一次,極痛,送葬人也沒什么經驗。第一次草草結束后,她感覺自己簡直要昏過去,只想趕緊睡覺。可是沒幾分鐘,身側薩科塔的欲望就再次勃發(fā)。他把她整個人都撈在懷里,從側面進入,動作猛烈。
一夜無言,卻在彼此身上打下只屬于對方的烙印。
打住,不能再想了,能天使慶幸,幸好今天打的粉底夠厚,別人看不出她已經臉紅。
她有點憤懣,計上心頭。能天使打了個響指召喚酒保,給旁邊的先生來一份桂圓紅棗茶。
送葬人不明所以,偏過頭看她。
能天使笑瞇瞇,眉眼彎彎,桂圓紅棗補氣益血。你多喝點。
送葬人沒說話,將端上來的桂圓紅棗茶一口氣飲盡。
酒保這下徹底傻眼了。這兩人在搞些什么,在酒吧里點些檸檬水桂圓茶,以為這里是養(yǎng)生餐吧嗎?當然更不可思議的是,一夜過去,他們居然沒成為陌路人,還在這里言笑晏晏不知道上演著什么戲碼。
有什么東西悄然之間改變了,因為這個男人的出現,他敏銳的察覺到。
晚上十點半。能天使站在家門口,掏出鑰匙。
她發(fā)誓,她來了維多利亞兩年,除了最開始那段時間,她從來沒有這么早回家過。
一切都是因為跟在她身后的那個男人。
下午六點到晚上十點,四個小時的時間,她和他像兩個幼稚的小孩子一樣,在酒吧里一共點了二十杯蜂蜜檸檬水和桂圓紅棗茶。兩個人喝水喝了個飽,一滴酒沒沾。要不是酒吧老板看在能天使是熟客,說不定早把他兩掃地出門了。
能天使喝著喝著就開始笑,不是送葬人和她重逢時那種漫不經心的笑,是發(fā)自內心的微笑。
她已經好久沒有這么愉快了吧...身邊的人跟平常來搭訕的人完全不同,他不會遞給她一支玫瑰花,先夸上一句這位小姐你可真美麗呼吸之間就奪走了我的心魄,再問酒保要一杯女士常喝的雞尾酒,接著在她身邊坐下來,開始夸夸其談,最后委婉的問她能不能送她回家。哦對了,昨天重逢時他手上拿著的那支紅玫瑰呢?不知何處去了,也許被人踩落進塵土。
送葬人給她點了一杯又一杯的蜂蜜檸檬水,還點了一個蘋果派,不過能天使依舊動都沒動。
她明白送葬人態(tài)度轉變的關鍵點在哪里。
她站在家門口,送葬人在幾步之外的樓梯上,他任何時候的站姿都筆直如松。
你回去吧。之后也不用來找我了。能天使聲若輕煙。
你不用覺得要對我負責。昨晚是我一時興起,你迫不得已。以后就各走各路。
紅發(fā)女孩說完就拉開家門,準備進去。她不否認,和送葬人目前的相處都很愉快,不過那又怎么樣呢?
一夜放縱,僅此而已。
身后久久沒有人回應,能天使不再遲疑,她也不需要回應。進門,關門,將鑰匙放在玄關柜子上。
良久,樓道里傳來腳步聲,漸行漸遠。
能天使呼出一口氣,身子靠在門上。
她并不清楚她在緊張什么,也許心底曾隱隱萌生一絲期待,又被她果斷掃落到塵埃里。她又想起昨天送葬人傷人話語,想遺忘,卻又揮之不去。
除了最后幾個字,其他好像也沒說錯。她招蜂引蝶,在維多利亞這個沒有人知道她過往的城市聲名鵲起,成為最嬌艷的一支紅玫瑰。她很清楚那些人怎么看她,不過是故作清高的高嶺之花罷了。她不在意,只孤身一人游走在這些浪蕩之徒間。
是她錯了,不該一時糊涂招惹舊識,還是送葬人。
所幸,從今晚起就各自殊途。
能天使想到送葬人那一雙藍色眸子,大多數時候透出來的光都是冷靜自持,與那夜被欲色點燃的雙眸截然不同。
一聲嘆息從倚靠著門的紅發(fā)女孩口中發(fā)出,她的光環(huán)微弱點亮了她的面頰。
她看起來如此寂寞。
四
Redemption酒吧的酒保A先生懷疑自己最近流年不利。
他在酒吧工作一年,聲色場所的虛情假意見得多了,卻也沒見過這么奇怪的交往。不,也不是交往,現在更像是一場單方面的置氣。
這一切的源頭都是一月前來到酒吧在能天使身側坐下的薩科塔男人,A先生想起那個人的名字。他對他禮貌自我介紹,你可以稱呼我送葬人,送葬人?多么不吉利的名字。A先生是土生土長的維多利亞人,對拉特蘭僅僅是耳聞,公證所與執(zhí)行者對他來講不在認知范圍內,所以他不明白這個代號意味著什么,而送葬人也不是會對人詳細說明的人。
當然了,A先生很有職業(yè)素養(yǎng),面上滴水不漏依舊熱情,正如他現在一般,第無數次遞給送葬人一杯檸檬水,沒加蜂蜜。
送葬人已經不再要蘋果派了。這也可以理解,畢竟之前點過的那些,被能天使當面丟進垃圾桶的樣子實在稱不上好看。
夜晚十點的酒吧人聲鼎沸,燈光炫目。不同的是,今夜這個酒吧少了一支綻放的紅玫瑰。
送葬人坐在吧臺,冷言拒絕了第八個來搭訕的美貌女郎。
忙得不可開交的酒保終于獲得了一小段休息時間,他看見一個人坐著的送葬人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決定說些什么,能天使小姐今天也沒有來。
送葬人說:嗯。
酒保慢吞吞說道:每個月這幾天她都不會來的。送葬人先生你還是先回去吧。
男性薩科塔聽了他的話,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站起身結賬走了,謝謝。
第三次敲門沒人應后,送葬人準備用強硬的方式進入能天使的公寓。
他確信她在家,從樓下經過時看見透出燈光的窗戶和門口堆積沒扔的垃圾都印證了這一點。
送葬人忽視心底的快要破土而出的焦急,呼了一口氣準備使用特殊手段。
就在這時,門從里面打開了,面色蒼白穿著睡衣的能天使靠在門邊看著他。
她驚訝問道:你來干什么?
這一個月,他們變成了另外一種狀態(tài)上的形影不離。
最開始,白天他們在Redemption酒吧里坐著,能天使完全懶得搭理他,和別的人聊天調笑,直接無視他。可是送葬人總會給她點一杯蜂蜜檸檬水,給自己點一杯檸檬水,然后就看著她。
每每十點她就受不了了,走人回家,然后在門口和送葬人扯上幾句。她想說你真的不用當成一回事,可送葬人也完全不理會。他好像在較什么勁,能天使看不出來,也不想深入琢磨。
說著說著一言不合,能天使為了趕他走抑制不住自己轉而惡言相向口不擇言,而送葬人只是安撫她,像是安慰沒糖吃就哭的不懂事小孩子,說到情緒激動時干脆低頭封住她的唇。兩個人爭執(zhí)間就關上門開始親密接觸,從沙發(fā)到廚房到浴室到床。
送葬人不會留宿,半夜就走。能天使也全然不在意。
能天使對送葬人的認知停留在一種非常淺淡的層面上。她知道這位同族因出色的容貌與優(yōu)秀的能力,頗受島上女干員的追捧,不少人曾試圖追求卻都被不留情面的拒絕了。她想到一位干員的評價:一臺永遠不會罷工的任務機器。
能天使皺眉看著眼前的男人。如果她沒記錯,今天應該是他結束休假離開維多利亞的日子。
她知道他在這里度過為期一個月的假期,每次夜半醒來,身旁冰冷的床單總是在提醒她這一點,她看著日歷掐算著天數,像看著沙漏倒計時一般。不管是噩夢還是美夢,都是會醒來將之打破的。能天使不斷提醒著自己。
送葬人將自己帶來的東西給她看:你該好好愛護你的身體。袋子上的Logo是一家連鎖藥店和有名的炎國養(yǎng)生粥坊。
能天使聽了頓覺好笑,他以為他們是什么關系?,你該走了。
送葬人說:公證所多批準了我兩個月的帶薪假。
言下之意,送葬人要待到維多利亞雨季結束的來年春天。
救命。她是真的不該在那晚招惹他,這個機器人一副要對她一生負責的架勢,本想著這兩天她恰好生理期在家休息,不去酒吧剛好可以避開。誰知道他竟然找上門來,還帶來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再兩個月?
一陣來自小腹的脹痛和渾身酸軟襲擊了能天使,這兩天她連東西都沒怎么吃。日夜顛倒的生活讓她的生理期總是變得十分難熬,她得趕緊打發(fā)掉這個人,回房間吃止痛藥。
你...
送葬人一把接住軟綿綿昏倒的能天使。他所料沒錯,鄰居告訴他能天使已經兩天沒出門,而她的冰箱里除了酒什么也沒有。
能天使感覺自己像是在泡溫泉,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舒服,小腹的脹痛和身體的酸軟一掃而光。迷糊之間,床旁有人走動,腳步輕巧,氣息沉穩(wěn),她聞到了食物的香氣。
天光大亮。能天使醒了過來,渾身舒爽,真是難得好眠的一夜。床頭柜上放著的亂七八糟藥片都沒了,那是她給自己備的止痛藥。能天使摸到貼在自己小腹處的暖寶寶,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走出房間,客廳里沒有人,廚房里一個身影忙碌著。
能天使笑著說:險些以為我撿了一位田螺先生回家。
送葬人盛出一碗剛熬好的粥,遞給她,小心燙。
兩人相對坐在餐桌,能天使喝完那碗粥,一時無言。對面的男人衣服皺巴巴的,想必是在沙發(fā)將就了一晚。廚房里多了很多用具,應該是他添購的。
能天使敲敲桌子:謝謝。花了多少錢我都會報銷的,賬單你之后給我就好。你先回去休息吧。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介意的話可以先用我的床將就一下。她想起那張床上兩人瘋狂時刻,又不覺有些訕訕。
送葬人正襟危坐,似乎兩人在開什么重要的會議一般:我是認真的。
能天使愣了,一時噎住,小指微微發(fā)顫,什么?
你應該認真愛護自己的身體。
胸腔中的鼓噪一瞬間被澆熄,能天使一張臉僵硬。她在期待些什么?
送葬人繼續(xù)說,沒有一絲轉圜余地,只是宣告:我把你冰箱的酒全扔了。如果你需要賠償我會賠償給你。我用你放在玄關處的鑰匙配了一把新鑰匙,以后一日三餐我會準時給你提供。在我離開之前,你需要回到正常的作息正常的生活。他站起來,走在房門口,準備離開,強硬的連能天使的抗議都沒有再回答。
我覺得我們沒有到那種程度。我和你連委托關系都不是。
送葬人回過身解釋:我有義務。說完就離開了,留下枯坐沒反應的能天使。
晨光熹微,紅發(fā)女孩隔著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往樓下看去,她赤足站著,眸中似有淚。
十二月的清晨,維多利亞不改小雨紛紛。一位沒撐傘的年輕男性步履平穩(wěn),顏容倦怠卻不損他周身氣度,他笑著,又似乎沒笑,穿行在霧雨中,漸漸遠去了。
五
送葬人是一個言出必行的人。他沒有繼續(xù)待在酒吧能天使右手處,只每日造訪她家,做好兩人份飯菜。他不干涉能天使的任何舉動,只堅持著這一件事。
他住進了能天使家里。
那天能天使回來得早,第無數次撞見送葬人將多余的食物倒進垃圾桶。
能天使說:我不會吃的,你不要再這樣了。
送葬人沒有理她,收拾好廚余,在門口和她擦肩而過準備離開。
她一把抓住這個寡言的男人,我說,你不要再來了。
不要再這樣一次次試探我的底線,我不需要任何人的關懷。不要再將我外露的刺熟視無睹,沒有威脅力的紅玫瑰,只會被人踐踏到泥土中。
能天使幾近崩潰,拉住送葬人緊緊不放,不要再來了。
能天使想到剛剛在酒吧發(fā)生的一切。她一個人坐在吧臺,因前段時間送葬人的緣故,已經很少有人來搭訕她了。下午的酒吧清靜非常,她心緒雜亂,想著這個點那人可能已經在采購完食材前往她家的路上,就更加煩悶,一杯酒搖晃半天也只抿了一點。
能天使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直到有人在她身邊惡狠狠說話將她拉出來。她斜看過去,分辨出來人是一個曾被她用銃威脅出家門的人,在本地有點小勢力,不過這恐嚇不了能天使。
他一臉輕蔑對能天使說聽說最近我們大名鼎鼎的能天使家里藏了個美男啊,進進出出的,怎么,以前是看不上我長相?能天使最厭煩這種作派的人,轉個頭避開不理他,誰知這人今天有意找茬,不肯輕輕放過,蒼蠅一樣又追過去接著說。
哎我說,我還以為你多清高呢,沒想到也就這么被綁住了嘛。有空帶出來見見?她和送葬人的事兒的確悄悄傳遍了整個社交圈,但是敢當面問的人沒幾個。
能天使冷著臉答道:關你什么事?
那人還不知趣,聳聳肩:當然了!我很好奇你會愛上什么人啊?說罷還吹了個口哨,沖著酒吧里其他客人,你們是不是也想知道為什么啊?不出所料獲得一片起哄。
能天使煩不勝煩,坐起身就要走,幾步躲開阻攔,飛快回了家。
愛?是愛嗎?原來所有人都默認那是愛,她默認著他進出她家,默認著一切一切,默認著自己越陷越深,她不愿審視內心,卻不得不承認,他悄無防備,就那么走了進去。
至于理由?她不知道,不知道。愛本不需要理由。
那送葬人愛她嗎?她不知道。戀人間最親密的舉動,他們早已如數體驗,卻還未真正洞悉彼此內心深處,是否存在對對方的一分深愛。
能天使一遍遍重復著,夾雜著嗚咽,你不要再來了。
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子的?能天使不知道,送葬人也不清楚。她拉住他的手比冬雪更涼,臉上的淚卻遠比火焰滾燙。
兩人在床上撕扯,彷佛要將對方融入骨血,誰也不肯示弱。
事后,他穿衣正要如往常一般離開,能天使那會兒已經熟睡了,他輕手輕腳準備下床,誰料能天使突然抱住他的手腕,喃喃道,不要拋下Exusiai一個人...不要拋下Exusiai一個人...不要拋下Exusiai一個人...是做了噩夢嗎?她隱隱竟有哭腔,似受傷的小獸尋找一處溫暖的所在,溺水的人一旦抓住一根浮木,便不會輕易放手。
送葬人看著紅發(fā)女孩,他還是更喜歡當她看作是女孩,即使這個女孩早就在他身下,因他綻放成了一個真正的女人。送葬人第一次沒走,他躺了下去,把能天使撈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我不會走的,不會。語氣輕柔,眼神輕柔。
第二天,能天使見他居然還在床上,也沒說什么,神色如常。
自此以后,送葬人開始了留宿。送葬人退掉了自己租住的那間公寓,將不多的行李搬到了能天使家里。
能天使發(fā)生了改變。這是Redemption的酒保A先生得出的結論。
這一月來,那個總是在她身邊的薩科塔先生不見了,他最初猜想是也許真的知難而退了,可是能天使身上時不時露出的曖昧痕跡又在提醒著他,那個人從未離開。
為什么他這么篤定?酒保A先生也不知道哪來的自信,如果會有一個人走進能天使的心,那必是送葬人無疑。
他由衷為這位熟客感到開心,大概是被她逐漸顯露的真實的活潑與開朗所打動。
維多利亞,一座溫柔且多情的城市,不管是誰,總會有好事降臨,他如此相信著。
自那晚后,兩人間關系緩和了很多,能天使不再趕送葬人走,也不繼續(xù)惡語相向,品嘗他的飯菜時,甚至會出言夸獎。她越來越少去酒吧,生活逐漸正常起來,閑暇時兩人就在家里對坐著交流保養(yǎng)銃械的技巧。送葬人拿出拉特蘭特產的保養(yǎng)機油時,能天使雙眼放光,哎呀這可真是好東西,維多利亞買不到的!
偶爾,能天使也會下廚,弄出一些新奇的菜式。
維多利亞不下雨的午后,難得出了太陽,街上到處都是悠閑曬著日光喝茶的人。能天使就在陽臺的搖椅上躺著,慢悠悠晃來晃去,不知不覺就陷入沉睡。在一旁看閑書的送葬人輕輕給她搭上一條毯子,凝視她的睡顏。
放晴的維多利亞,也有人的心情跟著放晴了。
衛(wèi)生間盥洗臺上擺著兩人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