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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八荒嘩然。”
連宋便深覺墨淵的條理混亂,聯想至蓮綺的絕世之貌與天帝風流多情的傳聞,他只覺一股涼氣從腳冒到首,可假若帝祖真對蓮綺有意,那他與鬼帝之間必定難以相容。這就更與前頭墨淵所言對照不上,他思索不出結果,只知蓮綺與父帝的確并無半分干系。
墨淵將嗤之以鼻原璧歸趙,心道那不過是你出生太晚作祟,“你不妨去問你大哥,問問他當年可曾在極陽之府見過一朵含苞欲放的鬼蓮,更甚者,可曾真正見到過,落地為人身的蓮綺。最早的極陽之府是什么樣的地界,你當哪個神仙都可如入無人之境?”
“鬼王教,天宮一面,鬼厲那張臉在誅仙臺戾氣破封那刻就已然開始改變,他與天谷早知鬼厲那張臉肖似誰,怎就緘默不言,從不干涉從未插手,一而再再而三。”
墨淵一面說著,一面又整理著。真的深入去思,這并非是極難推斷,毫無蛛絲馬跡的東西,然而誰又會無緣無故去查,在浩如煙緲的記載中翻查那看似尋常的“不合理”?誰又兼具這份權利與能力去問詢?誰又敢有這個膽量猜測到一族之帝頭上?
“蓮綺乃鬼族之后,又深愛鬼辛,她并無理由。”
墨淵腦海中突地冒出一張掛著縹緲笑容的臉,
“女子為了所愛之人,是不需理由的。”
連宋趕在他冒犯之言出口前冷聲打斷,
“墨淵,你該不是要告訴我,父帝與鬼辛感情甚篤,所謂敵對不過外界胡亂傳言,后來卻傾慕于已嫁于鬼辛的蓮綺,同她暗……故而設局么?難不成你要告知我那爭位之端實則是一場紅顏禍水?”
他言語間頗為顧忌,一時間竟也尋不出合適的言辭來描述這個讓他覺得荒謬透頂的猜測,暗通款曲四個字死死的壓在舌尖之下。墨淵險些被他九曲十八彎的答案驚住,脫口而出,“連宋我不是早就告訴你,讓你別總跟著司命看那些個人間的話本子么。”
“……”
墨淵嘆息搖首,眼神卻不知何時認真起來,
“你那父帝心中是有人,可這個人,我想從來不是蓮綺。”
人人都知曉一山不容二虎,誰又會去想這兩虎若是打小的相隨之友,其中一只會否滋生出那么一些不該有的情愫來?
還是說,兩只皆是。
連宋不傻,因這句底下埋著的意味輕顫起來。墨淵的耳孔難以察覺的動了動,似可聽到百里外一只朱喙仙鶴掠過瑤池的點水,附帶著他的神色淺淡下去,“其實我本是五五之信,現在,是十分信了。”
天宮的一殿一樓,一樹一花,一鳥一魚,一龍一蟲,哪里逃得過天帝的眼睛。
凌霄殿后是通明,那通明殿吶,悄然無聲。
煙羅窗紗上龍飛鳳舞,遙遙處繞著白日下微顯的碎金光暈謹慎的在墨淵的目光下占了一占,沾上了些許紅松香的質感。那里實則與舊日沒什么兩樣,可也許是得知了太久遠的事,讓他陡然如鯁在喉。他若無其事的回過頭,口里終未再直呼其名,“聽聞天帝視情如猛虎,幾次三番教導諸位皇子絕不可沉湎于其中,這也就是夜華當年為何寧愿冒險詐死的原因。那緣故呢?父神與母神伉儷情深,親手教導的天帝,怎會無情到這個地步?”
“那大抵是因了,他藏在心里數萬年的人,死在了那人自個的心上人手上。偏生那人腹中懷著幼子,亦算是他打小看大的姊妹,他如何能讓她眾叛親離?”
“咚”,光明殿點起了日明燈,照不亮整片天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