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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周衛國,你竟然來看老爺子我了。”
“爺爺年紀大了,見一面少一面,機會不多,所以我過來把握一下。”
這個開場白,真的很周教授。
今天生日的主人公在聽到他這一番言論以后,氣的豎起了拐杖,“你這臭小子還真是一點沒變,算了,知道你沒情商,不跟你計較了,趕緊過來坐下。”
周衛國走到田米面前,坐在了田米的座位上。田米從身后搬了一張沒有靠背的椅子,乖巧的坐在周教授身后。
“周教授,你這是認可我作為你的學生出席了?”
“我可沒說。”
田米能不能作為醫學院的學生?周衛國沒什么想法,但剛才在自己不在的時候,田米可是向著自己的,所以他認為現在自己坐在他旁邊的表現也沒毛病。
“你個臭小子。”
“爺爺,剛才你有一句話說錯了。我的名字不是我爺爺起的,是我爸起的。他的確是想讓我保家衛國,但是我的衛同時也是衛生的衛,在我出生的時候我爸就已經給我奠定了加入祖國衛生事業的基礎。而且別說什么棄醫從文,拯救國家。我就算倒退幾十年,真生在戰火紛飛的時代里,我也會拿起手中的手術刀,幫助每一位戰場上的勇士。作為一名醫生,我何嘗不是也在保家衛國呢?”
周教授說的太棒了,田米給他鼓掌,不過這個周家的氣氛似乎不適合鼓掌。雖然周教授說的慷慨激昂,義憤填膺,有理有據,但整個包間里也只有田米給他鼓掌。
田米倒是一點兒也不尷尬,她的確支持周教授,今后還要做周教授的學生呢,這時候突出重圍力挺一下也很正常!
周教授側身又看了一眼田米,沒有說話,但田米知道他心里肯定對她很滿意。
壽宴如常進行,大家吃吃喝喝,談談過往。很快就到了向老人送禮祝壽禮物的環節,家人們一個一個走到老人身邊,獻上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
“爺爺您看,這是您當年用過的qiang。我特意去部隊跟老領導要的,想要留作紀念,當然真qiang已經收進博物館了,也不能給我。我專門找人做的模具,一比一還原。看到這東西,是不是能讓你想起一些當年馳騁沙場的故事,您是我們老周家的驕傲啊!”
“爺爺您看,這是我給您準備的您當年穿過的軍裝。都是一個工廠制作的,您看看這肩膀的剪裁,這領子部位的細節,我都是按照您當年的軍裝修改過的。爺爺您現在雖然風采不減當年,但想必最懷念的還是穿上這軍裝,成為一名軍人的日子吧!”
太爺爺很高興,這些都是他過往經歷的證明,也是他人生的一座豐碑。還有那些年在戰場上結交過的兄弟們,都是他這一輩子的好伙伴。
田米小聲的問:“周教授,看來整個周家都以太爺爺曾是一名戰士而自豪。”
周教授不以為然。“爺爺自己也是吧?”
田米輕輕搖頭,“我看未必。”
大家逐一送上禮物以后,目光逐漸全部都集中在周教授身上,雖然也不是很期待他帶著禮物來(他本人能來就很不錯了),但大家又多多少少都希望他能拿出點什么來。
像他這么看上去不走心的人,他的禮物一定會成為全家禮物的墊腳石。不管他送什么,以后家族聚會家人之間聊天就又有話題了。
田米小聲問旁邊的周教授,“周教授,你不會什么都沒帶吧?”
周教授反問:“我應該帶什么?”
“行吧,”那就該田米上場了。趁大家還在看周教授的空檔,田米站起來,迅雷不及掩耳的拿出了自己帶的東西。
“周教授今天本來有學術報告,他為了爺爺的壽宴都推掉了,這份就是周教授準備的禮物。”
田米拿出一個盒子。
“太爺爺,您看看這個東西。您喜歡嗎?”田米遞給太爺爺一個狹長的盒子,包裝非常樸素,是灰色的,看上去平平無奇,但太爺爺看了一眼,眼神就離不開了,當田米遞給他的時候,他小心翼翼的把這個抽拉式的盒子緩緩打開,里面赫然放著一支毛筆。
“其實周教授經常跟我提起您。按周教授對您的理解,您不只是一位戰功赫赫的老將軍,他常常跟我說您小時候生活在一個很有愛氛圍很好的家庭里,是那個年代為數不多的小小年紀就能讀書的幸運孩子。而且對于讀書這件事兒,你也很努力很用功,尤其寫得一手好字。如今,軍功章已經得到,兒孫也滿堂,不知道太爺爺您空閑時間會不會回憶起兒時的那一段時光?如果沒有去參軍,如果生在和平年代,太爺爺是不是也能用手中的筆寫下一首首輝煌的詩篇呢?”
田米的話還沒有說完,太爺爺早已熱淚盈眶。關于自己以前的故事,沒想到周衛國這小子還都記得,而且還會在學校里講給自己的學生聽。
家人朋友都以為他一生從戎并引以為豪,但很少有人揭開他內心深處,那個孩童時代對未來的夢想和憧憬。
本來等著看笑話的人,全都笑不出來了。
誰也沒想到太爺爺對童年夢想的反應這么大。
壽宴結束以后,大家依舊留在原地聊天,這樣的家族宴會一般結束以后,眾人都會對著殘羹冷炙聊很久的天。
但是周教授速度飛快,一躍而起,只跟爺爺打了聲招呼,“爺爺,我回學校了。”便離開了現場,田米緊跟其后。
周楓還特別舍不得田米,想留田米在壽宴上多待會兒呢,今天也沒怎么說上話,看到田米走了,他本想跟著田米一起離開,無奈家里人拉住他,讓他多陪陪太爺爺。
田米走得很快,在飯店門口就捕捉到了周教授。
“周教授,您要回學校嗎?這里離車站要走20分鐘,正好我也要回學校,為了節約時間,您還是搭我的便車吧。”
“搭你的便車?”周教授有些沒聽明白田米這是在說什么?一般那些跟他同級的老教授會在學術會議結束后,這么跟他說話。
難道田米跟他們一樣?
田米也不解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后,便徑直向停在飯店門口的大奔走了過去。
她拉開了后排座的車門,請周教授上去。
周教授十分錯愕的上了車,田米關上車門轉回駕駛位。
“這是你的車?”
“沒錯,周教授,這是我的車,如果以后您有用車需求的話,它可以隨時為您服務。”
周教授冷笑了一聲。“可是你剛才說自己是窮學生,因此送給太爺爺的禮物是一個b大的筆記本。”
“可是我剛才送給太爺爺的那只毛筆叫翰珍毛筆。長羊毛,紅木桿,白牛角,現在售價2.5萬元一只。”
這回換周教授后背驚出了一身冷汗。
“什么毛筆這么貴?而且你剛才還是以我的名義送的,萬一爺爺知道了這支毛筆的價格,他可能覺得我做學術研究都是幌子,實際上是在投機倒把。”
“放心吧,剛才爺爺認出來那支筆不便宜,但他也沒有識貨到能知道那支筆那么貴。若有一天他知道了那支筆的價格,恐怕他會覺得您把這輩子傾心于學術研究不花錢婚喪嫁娶存下的錢都貢獻給他了,那樣他會更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