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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往南的地方,莊少白枯坐在院子里,瞧著對面禁淵,周圍樹木遮天蔽日,下面都是濃郁得快要化為實質的墨影。
許景昭要成親了,他跟宴微塵成了一家人。
莊少白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莫名覺得冷。
旁邊有墨影上前,“少主,你什么時候復活主人?”
莊少白面無?表情,“急什么?都齊了嗎?”
那墨影點了下頭,神?色激動,“少主,您真有法子復活主人嗎?”
莊少白站起身,面容卻比這寒風還?要冷,他的視線劃破虛空,遙遙地望向春隱門的方向,語氣里帶著嘲弄,“不必著急,到時候送你們?一個大禮。”
“初六,當真是個好日子啊。”
他垂著眸子,語氣輕昵散落在南洲。
消息散落在風里,各宗各派都想來瞧瞧這一盛況,一時間?五洲風動,紛紛向春隱門匯聚而來。
但處在浪尖上的兩人卻沒有絲毫自覺,許景昭一覺睡醒,就瞧見?宴微塵在寫?婚書,艷紅色的底布上張揚著金色的字跡,沒有刻意的承諾,只有并?肩的兩個名字,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許景昭走上前去,下巴搭在宴微塵手臂上,被那燙金的字跡晃了下眼睛,上面是名姓,下面是他們?先前按過?手印的生死契。
宴微塵拿著許景昭的指尖,劃過?自己的名字,上面流光閃過?,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好像血脈都連接在了一起。
“宴…微…塵。”
許景昭念完抬起眸子,“師尊,好名字。”
他仰著腦袋,琥珀色的眸子里像是碎著星,晶亮透徹,天地間?好像只能裝得下自己一個人。
宴微塵收了婚書,微微俯下腦袋,交換了一個很溫柔的吻,許景昭微微仰頭,只覺得心里安穩。
他抱著宴微塵,忽的開口,“去看看我爹娘吧?”
“嗯。”
高臺上神?魂泛著溫潤的光,空間?里靈力濃郁得過?分,經?過?幾?個月的溫養,神?魂好像更穩固了些,兩個光團極為明亮。
兩人站在靈陣之外?,上面琉璃瓶里的光團淡淡漂浮在中央,像明月高懸。
許景昭仰著腦袋,視線落在上面,“阿爹阿娘,你們?看。”
他握著宴微塵的手,緩緩開口,“你們?見?過?的,當年你們?遇到的那個小孩,現在成了我的道侶。”
許景昭已經?長大了,十?三載過?去,他從孩童長成少年,再到現在能夠獨當一面。
裴乘淵跟鐘婉棠或許看不到,但在心里肯定會?幻想過千千萬萬遍他長大后的模樣。
他們?的孩子,有他們?的影子。
宴微塵反手握住許景昭的手,眼眸溫柔,字字句句堅定,“伯父伯母,是我心悅昭昭。”
“想跟他共度余生,想將性命交付于他。”
“此心若皎皎明月,寧死不變!”
宴微塵不輕易立誓,但他說的每句話分量都很重,沉甸甸的話落在心田,交付了一道靈魂的重量。
他喜歡許景昭,斗轉星移,真心不變。
靈陣里的光落在兩人身上,像是來自長輩的觀禮,如許景昭所言,若真是裴乘淵跟鐘婉棠在此,兩人只會?為他們?由衷地感到高興。
婚期越來越近,紅色綢布從山頂到下面山門,青綠濃重的山間?,夾雜了一道濃烈而張揚的紅色,里里外?外?,全?是宴微塵親手置辦。
他強勢宣告了婚事,那此后宴微塵跟許景昭兩個名字便綁在了一起,提起一個,便不免的想起另一個。
隨著婚期臨近,許景昭莫名開始有些緊張。
他說不清自己在緊張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做過?了,但他就是覺得緊張,有時對上師尊的眼睛,他話還?沒開口,臉卻先紅了一半。
心臟不爭氣的又漏了兩拍,每一聲跳動的回響,好像都是喜歡的殘音。
他好像比昨天的自己更喜歡師尊。
宴微塵指尖搭著艷紅色的婚服,兩張如玉般的雪色面頰上也映上了紅色,宴微塵抬著眸子看他,黝黑深邃的墨瞳像是上好的黑曜石。
“昭昭,喜歡嗎?”
許景昭視線從師尊臉上,挪到面前的婚服上,那樣鮮艷的紅色,他只在去仙執殿前的那幾?天穿過?。
因為春隱門沒有冬日,那幾?件都是現置辦的衣物,卻不想還?是被仙執殿的風雪凍了個正著。
但現在仙執殿風雪已停,跟春隱門沒有什么兩樣。
那婚服從里到外?都透漏著精致,上面的金絲繡線,里面穿著的珠子,相互輝映,泛著斑斕的光,很像帝王境里小滿讓他穿的那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