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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寧聽到后頭的動靜,抿著唇停了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便見身后陸綏安微微勾著唇,像是在沖著沈安寧,又像是在自說自話,道:“既夫人今日不肯同為夫回府,那為夫便同夫人一并回沈家便是,也是一樣的。”
陸綏安勾唇說著,頓了頓,又淡淡笑著道:“聽說老師來了,正好,我已有許久不曾見到老師了,正好可以同那老頑童聚聚。”
陸綏安故作鎮定地說著。
說完,旁若無人的緊緊捂著胸口,撐著身子一步一步追上了沈安寧。
經過沈安寧身旁時,沈安寧咬牙喚道:“陸綏安——”
卻見陸綏安腳步未停,只旁若無人的笑了笑,自顧自道:“不用扶,這點小傷,為夫……倒還撐得住……”
沈安寧:“……”
第114章
沈安寧是該斷然拒絕的, 她是該心狠一些的,她應該指著對方的鼻子破口大罵,甚至反唇相譏, 放聲羞辱。
可是, 她卻又比誰都清楚明白,一切都不過是徒勞罷了, 不會有任何用處。
若繼續這樣耗下去,他若打定了主意賴到底, 裝到底,那么,今日除了鬧到非死即傷, 不死不休,或被吳老一氣之下將他們一行全部給轟出去外,不會得到第三種
結果。
沈安寧一度死死的閉上了眼。
她也不知, 事情怎么會發展到這一地步的。
前世,她拼命愛,拼命要, 卻索要無門。
如今,她拼命推,拼命拒, 卻避無可避。
她亦怎么也想不通, 陸綏安那廝究竟何時竟賤到這個地步了。
人賤起來是無敵的。
沈安寧從來不知, 陸綏安那廝竟也有這般無賴時刻。
這一刻, 沈安寧只覺得有一股深深的疲憊和無力感涌上了心頭。
……
那日, 陸綏安帶著一身傷,終究還是登堂入室,大搖大擺地入了沈家大門。
他靠著一身傷, 竟還恬不知恥的直入正房,生生霸占了她的閨房,生生將沈安寧擠出了自己的房間。
沈安寧索性搬出了正房,直接搬到了東側的廂房,直接眼不見為凈。
她知道陸綏安是打定主意要裝瘋賣傻,賴到底了,可是,在和離這件事上,在沈安寧這里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只是,前提,是陸綏安這人還有條命在。
女人總歸是心軟的。
她只給對方十五日的時間,橫豎十五日后,無論他同不同意,她都會去踐行此事,他若同意,他們便愉快的分手,便是不同意,她亦會毫不猶豫地直接上書,請皇后為她做主。
話說,前三日,他們倒是相安無事,亦沒有過任何交集。
這幾日沈安寧私底下又囤積了些糧食,而學堂那頭又步入了正軌,因白桃對做生意的事情感興趣,沈安寧干脆將三個綢緞莊交給她去打理,而浣溪旁聽過韓先生幾堂課后,對知識求知若渴,遂沈安寧試著將學堂那邊諸事全權交給浣溪打理,相當于她成了東院的小管家,將身上的任務逐漸分權出去后,沈安寧身上的擔子總算是卸了下來,為她接下來的江南之行做準備。
聽說正房里的那人三日未曾下榻,倒是在安分守己地在養病,一開始,沈安寧還算松了一口氣,卻沒想到到第四日開始,便隱隱聽到去正房出來的丫鬟有紅著眼圈跑出來的,第五日,煎藥的跑到這里來告狀,說一日三煎的藥生生煎了十三回,藥罐子都給生生熬壞了三個,第六日,就連廚房里的婆子都苦著臉告狀到了沈安寧這里,說世子這也不吃,那也不吃,這個嫌淡了,那個嫌咸了,送湯食說吃膩了,送粥食說是豬食,橫豎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今日更是直接嫌她不會做菜,還威脅要派人去核查她的戶籍資料,若有半分紕漏,便讓她直接滾蛋。
短短六日功夫,前來告狀的,訴說委屈的舉不勝舉,整個沈家一度險些被攪得天翻地覆,未有一處消停之日,到第七日,東院那邊竟也來人,說世子嫌吵,今日直接派常禮過去讓人將學堂停辦了,理由是:不能打擾病人養病。
前幾處,沈安寧倒一直忍著,橫豎只有十五日,咬牙忍上十五日便是,可聽到他竟還干擾學堂,沈安寧便是再好的性子,也被生生點出了一把火來。
學堂是沈家安身立命的根本,除非天塌下來,不然,誰敢動它一下。
沈安寧一時氣息不穩,卻也知道,對方就是在故意找茬尋存在感罷了,許久許久,到底強忍著平復了下心緒,去往了正房。
結果剛才到正房院子,便聞得屋內傳來一聲冷冰冰一聲:“滾出去。”
“都給我滾出去。”
緊接著,便是茗碗落地,四分五裂的聲音。
沈安寧腳步一頓,不多時,便見小鴿子紅著眼圈捧著碎碗片出來,一臉委屈的模樣,方一出正房,見到院子中央的沈安寧,小丫頭眼圈就跟蓄滿了兩汪清泉似的,瞬間滾淌了下來。
沈安寧趕忙將人拉到角落里,摸了摸小妮子的頭,道:“委屈你了。”
小鴿子是沈家采買的跑腿丫頭,因正房的世子不好伺候,所以旁的人都不由發怵,今兒個這門送藥的差事便落到了小鴿子手里,小丫頭這會兒兩眼淚汪汪道:“不委屈,就是……就是世子黑著臉,忒嚇人,比俺們村里頭的老族長還要嚇人。”
小鴿子委屈巴巴說著,末了,又飛快提起袖子抹干了眼淚,沖著沈安寧道:“夫人,是俺沒用,笨手笨腳,不會伺候人。”
沈安寧笑了笑,什么也沒說,只道:“你再去送碗藥來。”
說完,沈安寧收起了笑容,頓了頓片刻,方入了屋內。
話說方一踏入正房,便見床頭處有一冊書,正歪頭歪腦通身凌亂的散放著,床榻下是剛剛打翻一地還未來得及收拾的湯藥,而床榻上之人此刻正背對著側躺在了床榻之上,手里攥著一串念珠,正心情煩悶的撥弄著。
聽到腳步聲,手中的動作驟然一停,下一刻,那人冷冰冰的聲音再度傳了來,道:“說了滾,全都給我滾出去,聽不懂么?”
對方冷若冰霜的說著,聲音中隱隱透著一絲惱火之氣。
只是,兇完后,只見那道腳步聲非但未停,反倒是越發往里入了,陸綏安臉色一黑,抓起手中的念珠便要扔摔出去,卻在舉起的那一瞬間,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猛地轉過了身來,扭頭看到屋內那道身影后,整個人一時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