姀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彼時的沈安寧還不知宮中的那一出出宮變,但是結合昨夜之事,結合今日兩位皇子被刺殺之事,已然猜出了七八成,可即便如此,她依然感到觸目驚心,后背發涼,只因,昨夜分明還好端端的陸綏安一夜之間竟成了階下囚,而今日這一樁樁一件件驚天動地的變故,亦全部都是前世不曾出現過的。
她身形晃了一下,待緩過神來后,立即一面派人出去打探消息,一面命全體護衛死守府內,以應對即將到來的亂局,一面提前做好準備,靜侯官兵的到來。
派出去打探的人幾乎不用任何吹灰之力,因為一夜之間,城中四處竟早已全部貼滿了告示,陸綏安因謀反叛逆之罪,正在被全城通緝,這一年來滿京最受矚目的大理寺少卿陸綏安陸大人竟一夜之間搖身一變成
了造反的大逆賊,這個消息一出,不但令沈安寧瞠目結舌,亦瞬間引得滿京百姓全都炸開了鍋,當日,城中戒嚴,所有大街小巷全部都是四處捉拿陸綏安的官兵。
這一反常舉動,鬧得滿京人心惶惶,不得安寧。
而同一時刻,官府即刻趕到陸家去抓人,陸家全體被抓,得知這個消息時,沈安寧先是一驚,片刻后卻又覺得,意外也不意外,陸綏安既然是被定以“謀反叛逆”之罪被全城通緝,那么在這么嚴重的指控下,陸家不可能獨善其身,因為這是株連九族的大罪,早在得知陸綏安被全城通緝的那一刻,沈安寧便已猜測到了這個可能。
只是,一天之前的沈安寧怎么也想象不到,事態怎么在一夜之間,竟發展成了這個樣子呢?
昨日,沈安寧分明還在盤算著和離之事,她分明還在一腔孤勇的決定著,今日一早勢必要入宮,在張皇后面前討要當初那個恩典,勢必要同陸綏安徹底橋歸橋,路歸路。
怎么才一個晚上,陸綏安一夜之間就從昔日那個受盡天子器重的寵臣成為了謀反的通緝犯呢,就連兩個皇子淪落到被人追殺的地步?那么此時此刻宮里頭的張皇后呢?
局勢,怎么就忽然間成了這個樣子呢?
沈安寧感到觸目驚心的同時,也一度有些百感交集,她不知今日這場變局中有多少是自己的手筆,亦不知道重生后的這一世命運的軌跡究竟會將他們所有人拉向何方,她只知道現在不是自怨自艾,不知所措的時候,因為在這樣一場動亂浩劫中,誰都不可能獨善其身,也是在這個時候,沈安寧這才第一次感受到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含義。
幾乎是在陸家所有人被捉拿的消息傳回沈家的同一時刻,另有一路人馬立馬馬不停蹄的趕到了沈家,一把粗暴的踹開了沈家的大門。
第123章
“沈氏何在?”
“陸綏安謀逆造反, 上頭下旨將陸綏安及陸家滿門全部緝拿歸案,若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沈氏隨我速速歸案!”
是的, 陸家全府被牽連其中, 又怎么會漏掉沈安寧這條漏網之魚呢?
早在陸家被緝拿的那一刻,沈安寧便知, 馬上就要輪到她了。
只是,以往辦案的除了京兆府, 便是大理寺或是刑部之人,然而,今日踹開沈家大門的竟是宮中的禁軍, 更令人意外的是,今日前來沈家拿人的竟是陸家二房陸景懷昔日麾下的舊部副將,現如今的禁軍副統領袁世荊。
所以, 二房終究還是走了前世的老路。
所以,原來前世二房早在這么早的時候便已然同駱貴妃沆瀣一氣了。
也是,駱貴妃乃是駱氏的親姑姑, 二房的尊榮一直在大房之上,靠的便是駱貴妃的扶持,二房早已同駱貴妃一榮俱榮, 一損俱損了。
陸家大房二房到底還是到了分庭抗爭之際。
前世大房勝出, 而今呢?
那么, 眼下, 宮中三萬禁軍已被二房陸景懷掌控, 宮外兩萬巡城營被肅國公掌控,整個皇宮乃至整個京都都被駱貴妃牢牢把持在手無疑了。
而陸家雖被抓,可貼滿全城的告示意味著現在的陸綏安還在逃匿中, 至少他現在還是安全的,而二皇子亦安然無恙,便是到了最差的地步,只要有這二人在,便不是最壞的結局。
沈安寧迅速在腦海中分析著現在局勢的同時,遠處數十位禁軍威嚴赫赫,已將整個沈家全部團團圍住,沈家老宅里頭皆是些幼小孩童,或是些羸弱書生女眷之流,何曾見到過這等兇險場面,自是各個戰戰兢兢,惶惶不安,不過,許是沈安寧提前部署,或是提前預設到了,沈安寧周身幾位侍女倒還算穩得住,一個個立馬將那些學子們全部護在了身后,撐起了柔弱卻挺拔的身姿。
而她們最前方的沈安寧至始至終連個眉眼都不曾錯亂分毫,一直待袁世荊走到了跟前,這才不慌不忙一字一句開口道:“陸家之事與我沈家已無任何關系,早在年前,我已同他們陸家橋歸橋,路歸路了,袁將軍,便是朝廷下達的乃是株連九族之罪,也沒有任何一條律法能夠株連到前妻一族吧,何況,陛下何曾下旨要株連陸家九族。”
話說沈安寧面不改色的是說著,話一落,當場拿出了那一紙和離之書甩到了袁世荊身前。
袁世荊一怔,他顯然沒想到這個沈氏竟已同陸綏安和離了。
再一抬眼,只見滿院的學子赫然立在院子中央,其中半數岌岌無名,半數竟全部都是滿京權貴之子,一眼望去皆有些眼熟,再抬眼掃視一圈,只見滿院學子們前方立著的赫然是兩位古道仙風的老先生,一男一女,皆穿戴樸素,卻氣質出塵,便是到了此時此刻,眼里卻毫無慌亂,反倒是泰然處之,饒是武將出生的袁世荊也早已聽聞了那兩位舉世無雙的大儒先生蒞臨沈家老宅一事的傳聞,這件事情在日前鬧得沸沸揚揚,天下讀書人何人不知何人不曉,這兩位雖無功名,亦無一官半職,可半數朝堂的官員,半壁江山的讀書人赫然將其奉為神明,若將這二位得罪了,他日天下的筆桿子會將他屠盡了去吧,這二人雖渾身輕飄飄的,可其分量卻絲毫不亞于朝堂上任何一位官場泰斗啊。
再一看,竟又見那位沈氏身后的婢女們其中一人手中捧著一身誥命服,三品淑人的身份雖不足為懼,卻也足以令人止住所有冒犯的腳步,而另外一個婢女手中捧著的赫然乃是沈氏一族先祖的排位,為首的便是已入太廟的沈老首輔沈仲的牌位,看到這塊牌位,看到沈家這厚重門楣的那一瞬間,袁世荊頭皮陣陣發麻了起來。
這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這里是沈府,不是陸府。
這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沈家的那些厲害先輩雖早已不在,可其影響力依然赫然在列。
他一瞬間收起了方才的輕視之心,又看了看眼前的年輕婦人,思索片刻便道:“既如此,那夫人今日便不在本官的緝拿名單之內,不過,罪犯潛逃,現不知藏身何處,夫人雖同逆賊和離,卻到底脫不了干系,今日人雖不能動,可這沈府本官還是得一搜到底。”
袁世荊同沈府無冤無仇,又乃是二房陸景懷的舊部,到底心情復雜,再加上他心中覺得區區一個婦人,掀不起多少大浪,不足為懼,便退了半步。
沈安寧自然沒有阻攔的道理,大大方方道:“請!”
“給我搜!”
于是,當日袁世荊將沈家老宅搜了個底朝天,自是無功而返。
而因那一紙和離書,沈安寧到底逃過一劫。
待官兵散去后,很快,沈家又再度恢復了短暫的平靜,可平靜下,卻到底再無安寧。
看著手中這一紙早已備下的和離書,當初她心心念念而不得的和離書,如今卻助她躲過一劫。
所以,今日之局面,是否早在陸綏安的預料之中呢?
包括今日沈家之種種,陸家之種種呢?
前世,發生了那么大的逆案,她都渾然不覺,便代表當年那場禍亂甚至都不曾波及到陸家便早早就結束了,而今,陸綏安和陸家全部都深陷其中,還能有翻盤的余地和可能么?
沈安寧一時抬頭看了看天。
天際一片烏云密布,風雨欲來。
又忽然覺得命運有時就是這樣的神奇,十五年前,哦,不對,應當是十七年了,今日的一幕,與十七年前又何曾相似,十七年前的晚上,血洗沈家,十七年后的今日,沈安寧逃過一劫,是否也能助前世所有人的逃過一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