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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夷則道:“她倒是沒什么不對,只是我前生知道些關于她的事, 而你還不知道罷了。”
冉念煙追問再三,徐夷則卻不怎么愿意直說, 只是道:“前世如此,今生未必,我怕說了,壞了你和她的情分,她……也是個可憐人。”
冉念卿曾經險些與他訂婚, 他雖對她無心,可念在她是冉念煙要好的堂姐,愛屋及烏,多少是有些唏噓的。
冉念煙心思動的極快,上一世, 堂姐死得早,若要有什么她不得而知的事,想必是堂姐刻意瞞著她的。
“你說,我隨便聽聽而已。”冉念煙道。
徐夷則想了想,道:“你還不知道給你下毒的人是誰吧。”
他在這個節骨眼提起這個, 難道是堂姐?
冉念煙并不太相信,看著他,眼里已寫滿了此時的心思。
“沒錯,是她。”徐夷則道。
冉念煙道:“理由呢?堂姐去世前把太子交給我, 我死了,還有誰肯護著她唯一的兒子。”
徐夷則道:“她就是怕太子羽翼已豐,你又不肯放手。”
外戚□□?冉念煙心下了然,堂姐是怕她與旁人聯手,奪了自己兒子的江山,因而設下這個毒計。
雖然是徐夷則的一面之詞,可騙了她也沒好處,他沒有騙她的必要。
“那種藥……還是她留給我的,讓我替她殺了鄭貴妃。”她心頭發酸,自己真心相待的姐姐,竟只把她當成一顆棋子。
似乎察覺到她的失落和迷茫,徐夷則的手輕輕搭在她肩頭。
“不用難過,都過去了。”
徐夷則的話讓冉念煙從對前世的懊悔中清醒過來,她點點頭,雖然談不上絲毫不往心里去,也不想讓徐夷則擔心。
徐夷則勾起唇角微笑,道:“你又在強顏歡笑,我都說了,在我面前不用偽裝。”
他說完,便揮筆回信。
冉念煙也忘了要休息,一直在燈下看他,眉眼還是如從前一樣凌厲,可不知是暖黃的燈光映襯,或是其他什么緣故,只覺得他的面目柔和許多。
連帶著,她也放松下來,輕輕一笑,卻驚動了他。
徐夷則抬頭看她,“你笑什么?”
他問這話時,也是帶著笑的,冉念煙臉一紅,反問:“你又笑什么。”
隨即轉身躺在床內側,背過身佯裝睡了,卻是在暗中睜著眼,腦子里空蕩蕩的,似乎在想很多事,似乎又什么都不再想,直到感覺到床略一震動,是他躺下來了。
冉念煙閉上眼,想和前幾天一樣,糊糊涂涂地睡去。
燈熄了,過了一刻鐘,徐夷則忽然道:“你也睡不著吧,咱們說說話。”
冉念煙又睜開眼,原來這幾天,他也一樣輾轉反側。
“嗯。”她輕聲應了。
徐夷則道:“明天你堂姐來,我卻可能不在,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嗎?”
冉念煙道:“我當然不知道了。”
徐夷則道:“父親要接嘉德郡主回來,而有些事,是時候大白于天下了。”
冉念煙心中一凜,她知道他說的是什么,是他的身世。
徐夷則對徐衡態度恭謹,連她都常常忘記,他們本是毫無血緣關系的父子。
徐夷則道:“你想知道嗎?”
冉念煙有些不悅了,這么問,好像讓她拿什么來交換似的,思及兩人正躺在床上……
她不敢往下想,默默緊了緊被角。
她的小動作怎么逃的過徐夷則的眼睛,又笑了,像是故意使壞一樣,欺上身來,問她:“你還沒說,想不想知道?”
冉念煙冷著聲音回他一句:“不想。”驀地起身,閃的他懷里一空。
徐夷則嘆道:“你是聰明的,現在不問,等到了真相大白那一天,該知道的總會知道,沒必要現在受我的擺布。”
冉念煙還真沒存著這樣的心思,主要是沒空想,他離得近,她也不好受,腦子里亂蓬蓬一團,臉上熱得難受。
徐夷則道:“那我現在告訴你吧,免得到了那天,你跟著旁人一起愕然,我還需要你幫我撐撐門面呢。”
他這么說,冉念煙便豎起耳朵去聽。
“我若隨父姓,該姓裴。”
此言一出,冉念煙馬上有了計較。
姓裴的,又是讓徐衡寧可傷了嘉德郡主的心,也要養在身邊的,除了裴卓的子嗣,還會有誰。
她回頭看他,只見一片黑暗,忽然明光乍現,是徐夷則揭開了紗燈罩子,她還不適應地瞇了瞇眼,徐夷則那張胡漢莫辨的刀削斧鑿般的面龐,在燈影下越發深邃。
她理了理呼吸。
“那令堂?”
徐夷則道:“你可還記得伊茨可敦和你提起的,阿依弘忽。”
冉念煙當然記得,那是突厥的公主,也是昆恩可汗的胞妹,伊茨可敦說,她死在行軍途中,然而聽徐夷則的口吻,那位阿依弘忽就是他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