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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然 ，這只是目下婆媳二人對未來的美好暢想。

話鋒一轉(zhuǎn)，龐氏目光落在朱氏的小腹，“般般竟也六歲了，你該給她添個弟弟妹妹了，我看你的身子也沒問題，是刻意避孕？”

朱氏一驚，慌亂否認(rèn)，“沒有。”婆母之言，兒媳沒有不聽的道理，朱氏收眉斂目，恭恭敬敬答應(yīng)下來，“是該要孩子了。”

朱氏走后，喚春勸道，“您何必這樣直白，夫人聽了不會高興的。”

“再委婉，她只會裝聽不懂。”龐氏哼笑一聲，“這是為了她好，朱氏貌美目光卻不長遠(yuǎn)。”

“早些再生個孩子，跟般般培養(yǎng)培養(yǎng)感情，來日若她有大造化，也能拉一把弟弟妹妹。就算不說這個，姬家家大業(yè)大，般般日后若是跟著政兒走了，也要有個人分擔(dān)阿修的重?fù)?dān)，只有一個孩兒怎么能行？”

“阿修的父親去的早，他一路走來苦的很，我這個做母親的總要疼他。”

“我不說讓阿修納妾已是對她足夠的好，她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般般跟著姬修在外瘋玩了一天，回來連著喝了兩罐子的梨水，要用晚膳才發(fā)覺朱氏哭了許久，她趕緊跑過去抱住她的腿，“阿母？”

“阿母你怎么了？”

朱氏摸摸女兒的軟發(fā)，揉揉捏捏，“阿母無事，只是心里苦的很。”

“阿父欺負(fù)你了么？”般般一個勁兒的追問，大有要替她做主的架勢，小手捏的梆硬。

“沒有。”朱氏破涕為笑，“你阿父哪里敢。”

姬修對朱氏絕無二話，兩人感情好，出嫁前朱氏嬌生慣養(yǎng)，因此有些不能忍受在婆母膝下伏低做小的滋味。

終究是婆母，而非親母，怎會心疼她誕育孩兒的苦楚。

當(dāng)年朱氏生般般，胎位不正，出了些意外，那份撕心裂肺的疼痛她歷歷在目，做了雙月子才調(diào)養(yǎng)過來，由此她對生孩子有了陰影。

可龐氏與丈夫都想讓她再生，說的也有道理，她不是不懂。

晚上，般般不放心，睡前過來請安。

紫蟬攔下了，說他們有要緊話要說，早已經(jīng)無礙了，哄了她離開。

她走前隱隱聽見姬修溫柔哄朱氏的聲音，說什么我聽你的，我定然支持你的決定，別管她。

聽不到墻角，般般唉聲嘆氣，去尋了表兄。

“老遠(yuǎn)就聽見你嘆氣。”嬴政穿著中衣檢查她的神態(tài)，“怎么了？”

般般摸摸腦袋，也說不上來，她只是在學(xué)紫蟬。

“表兄已經(jīng)睡下了么？我是不是打攪你了？”她扒著門檐往里面瞅，嬴政的屋子一向干凈整潔，就連床榻也沒有凌亂的，冷冰冰，一看就不好睡。

“沒有，只是梳洗了一番。”嬴政讓她進(jìn)來，“你從主院過來？”

“你怎么知曉？”般般疑惑。

她打扮的肥了一大圈，一看就是長輩給她穿的，她雖然才六歲，卻已經(jīng)有了愛美之心，不愛穿的厚，穿斗篷時還會特意掀開一角，露出腰身臭美。

“猜的。”嬴政說，“既然不困，來溫一下課。”

“……”啊啊啊啊！

“我困了我困了。”她一股腦滾上表兄的床榻，“困得走不動道了，大腦一片漿糊，我睡著啦！”

“般般。”

他嚴(yán)肅叫她的名字，態(tài)度不見有轉(zhuǎn)圜的余地。

般般懨懨然坐起身，不敢再裝睡，“那好吧。”

跟他一起到書桌前坐下，她悶悶然，小小的疑惑，“表兄怎么不疼我了？”

“今日你午后跟舅父去商鋪玩，又去吃了茶聽了說書的，混玩一整日，什么都不曾學(xué)，要你睡前溫習(xí)一下昨日學(xué)的東西，便是我不疼你了？”嬴政皺著眉頭，不悅道。

搬搬被說服了，心甘情愿的說，“那你替我研磨。”

兩人學(xué)了會兒，亥時一刻，從云進(jìn)來送夜補(bǔ)，今日的夜補(bǔ)是熬得軟爛的雞絲香菇羹，混了一些脆生生的茭白片。

“往日里小娘睡得早，還是頭一次吃夜補(bǔ)呢。”從云為兩人盛了，黃米面餅也是新鮮出鍋的，裝點(diǎn)在盤子里散發(fā)著熱氣。

“不吃也是好的。”般般雖然饞的緊，也知曉表兄為何每日都要夜補(bǔ)。

“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呢。”從云注意到般般的視線，比劃了一下，“您比前些日子更高了。”后者是對嬴政說的。

“嗯。”嬴政晃動了腳腕。

這黃米面餅的做法是按照般般的喜好來的，放了許多牛奶與糖，甜津津的。

侍候著兩個小主子吃完夜補(bǔ)，漱了口，從云說，“明日吃魚，是新鮮運(yùn)回來的鰻魚，你們早些歇息。”

嬴政對吃食一貫不上心，獨(dú)獨(dú)愛吃魚，聽了這話馬上應(yīng)下了。

般般舉手高喊，“我要吃炙鰻魚，醬汁要澆的足足的，蓋在蒸飯上！”喊完亦步亦趨跟著嬴政，“表兄，外面好冷，我不想走了。”

從云微愣，下意識阻攔，“這怎么行？”男女六歲不同席。

“好。”嬴政直接點(diǎn)頭，“有什么妨礙的？我與表妹一向親近。”

從云猶猶豫豫的功夫，般般已經(jīng)滾上了他的床榻，鞋子被胡亂踢飛，蒙上被子只露出一顆腦袋。

她完全做不了主，只得去將欞窗拉下來，以免夜里進(jìn)風(fēng)使兄妹倆著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