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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憐道:“別信他……”
獨孤憐道:“他上次是想報仇,這次的動機定然也不純……”
獨孤憐道:“我想我娘……”
風琉璃點著頭……他只有點著頭。
他曾無數次將獨孤憐欺負到哭,他喜歡看那雙勾人的眼盛了淚的模樣。他見過他疼痛的淚、憋屈的淚、欲到極處生理性的淚,卻沒見過他真正悲傷流下的淚。
風琉璃不想看到這樣的淚,更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于是他欺身擁住了他,懷中的人哭得顫抖,卻無聲無息。
一片寂靜里,風琉璃輕聲問:
“夏憫……到底是誰?”
獨孤憐在他懷中,聲音悶悶的。
“他叫作獨孤憫,字夏差,是我名義上的弟弟。”
……
馬車上,風琉璃的聲音響起。
“你記不記得,你有一個弟弟?”
獨孤憐想了想:“……好像是有這么個人。”
早先的事他還是能記得一點的。他依稀記得這個弟弟喚作獨孤憫,生在大暑,總是沉默寡言。他總得等身邊人提醒了,才能發現這個弟弟的存在。
他覺出不對勁:“你是想說我的仇家就是他?應該不會,那孩子平日里跟個透明人一樣,我估計他都不認得我。”
見他這副樣子,風琉璃想,其實失憶也是有點好處的,例如可以忘記一些難過的事,重新開始。
他道:“沒什么,只是問問。”
……
風琉璃對于莫清拂沒什么印象,反正就是無關緊要的人罷了,于是他也沒想著要阻止。畢竟他以前干過的事比這還殘忍許多。而且這樣還能哄小清笑開心,何樂而不為呢?
只是獨孤憐卻拿出了許久不用的同血,輕輕擦拭著。
獨孤殿尊從來不用劍,那柄同血只是插在劍鞘中一動不動。有人說獨孤殿尊自負修為,自認為不用劍也能打遍天下無敵手。但直到獨孤憐和風琉璃的那場決戰,他敗得徹底,卻也依舊沒拔劍。
于是關于同血的說法便多了。有人說獨孤憐壓根不會用劍,帶著劍只是為了從心理上震懾對手;有人說那柄劍不是劍,只是一個裝飾品罷了;還有人說,這柄劍只對特定的人才有用,而對風琉璃則宛如廢鐵。
“你不是從來不用劍么?”風琉璃瞥了同血一眼。
“這柄劍在我手上,只能殺一個人。”獨孤憐食指指腹落在劍鋒處,有殷紅的血珠冒出,很快被劍身吸收完畢。
獨孤憐擱下同血:“你可聽說過,共影同血陣?”
風琉璃搖頭。
共影同血陣,想來便是同血這個名字的來處了。
獨孤憐沉默片刻:“又叫鏡面雙子陣。”
風琉璃面色沉下來,這種陣法他自然也了解過。只不過,那一直是世人口中的禁術。
“在人還小時取他的血,生造出一個影子。影子隨著本人一起長大。人總是有禍也有福,有了這個陣法后,影子受禍,本體受福。陣眼落在一樣物體上,只要帶在本體身邊,影子便永遠傷不了本體。”風琉璃面無表情,“這不是禁術么?”
“都入魔了,還管什么禁術不禁術的。”獨孤憐將同血插入劍鞘,嚓的一聲,“獨孤麟在我身上布過這一陣,獨孤憫便是我的影子。同血是陣眼,這柄劍只能殺他,也只有這柄劍能殺他。”漆黑的劍柄,卻配了殷紅的劍鞘,那顏色像是未干的血。
獨孤麟是獨孤憐的父親,上一任獨孤殿尊。
風琉璃想起獨孤憐在浴火宮的這幾年,福沒見得有什么,禍倒是不少:“既然他還在,為何你的禍沒被他擔了去?”
“這種陣法的影子和本體總是相對的,例如我生在大寒,他生在大暑。獨孤麟什么都算到了,唯獨算漏了一件事。”獨孤憐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他取我的血造影子時,并不知道自己取的是極——”
他忽然剎住。
“總之,我的血比較特殊。”
……
當時的風琉璃并不知道獨孤憐的血有何特殊的,不過現在他知道了。
極陰天魔血。
影子與本體總是相對。與極陰天魔血相對的,只能是極陽天魔血。但獨孤憫只不過是一個影子罷了,連極陰天魔血也夠不著,他的血管里流著的不過是常人之血。
這就形成了一個缺口,導致影子不足以擔下所有的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