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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帶求婚的戒指,甚至也沒單膝下跪,就那么站著她的桌子前,迎著她的目光,熱烈直接,像是十七八歲青春少年向心愛的女孩告白,沒有額外的溢美之詞與花前月下的海誓山盟,懵懂沖撞的少年人只有虔誠捧出的一顆心。
如此簡單,卻像他擅長的威力霸道的焰之煉金術那樣,瞬息間將霍克艾的理智焚燒殆盡。
霍克艾小指都在顫抖,好半晌,她抬手按住自己鼓噪不已仿佛要躍出來的心臟。
上將你說什么?
莉莎,嫁給我吧。
馬斯坦柔聲說,沒有半分吊兒郎當玩笑之意。他握住她汗津津的手,笑得更加開懷,哎呀你手都出汗了,那么緊張嗎?對你自己有點自信啊,你可是公認的對我最重要的女人,不是嗎?
狙擊手的手即使保養得當,也難免會出現粗糙的槍繭。馬斯坦一一撫過,那是她的榮耀象征。
霍克艾終于冷靜下來了。她很早就正視了自己對馬斯坦的感情,說是愛情,卻又不止愛情。
她沉思了一會兒,抽回手,對上他滿懷期待的眼光,不解風情道:我拒絕。
冷不防遭拒絕的馬斯坦:???
為什么?難道他的感覺有錯?
霍克艾正色道:上將,現在是工作場合,請不要聊私人事情。
原來是因為這樣?馬斯坦轉過頭看了看房間掛著的掛鐘。
現在是下午三點。我作為你的上司,宣布你今天下班了,我也下班了!
此刻信心滿滿的馬斯坦還不知道他的第二次求婚也將會和第一次遭遇同一個結果。
現在可以說了吧?莉莎,我是認真的,不是一時興起。我們結婚吧。
如果要選一個人共度余生,那么只能是她。
可惜霍克艾沒有絲毫動容。她面上浮起幾分掙扎之色,片刻后搖搖頭:上將,你還是再仔細考慮吧。
說罷在馬斯坦錯愕不解的眼光中,拎起自己的包轉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連桌上的公文都沒收拾,那架勢活像是逃離作案現場。
上將,既然下班了,那么我先走了。
只留下兩次求婚失敗的石化馬斯坦一人在辦公室里苦思冥想到底哪里出了錯。
貝利卡在餐廳里的大笑聲引來鄰桌人的側目,她擺手示意了下表示抱歉,轉過臉沖坐在對面的自家好友笑得玩味。
其實我沒想到的是你們現在直到現在才想到結婚這種事?不過你怎么拒絕了?下午收到莉莎說有急事商量的消息后,她就連忙趕了過來,連新男友的約會都推了。她這位好友,沉著冷靜,若說有急事,那一定是不能忽視的要緊事。
霍克艾攪拌著手里的奶茶,這家餐廳的菜品她一向很喜歡,今天卻怎么都沒胃口。
她嘆了口氣:七年之約快到了。
古爾曼大總統年齡已高,預備退位。而下一任的人選中,馬斯坦無疑是其中最有競爭力的。
我不想因為和我結婚而讓他被質疑,他的優秀配得上這個位置。她作為古爾曼的外孫女身份特殊,難免會有不懷好意之人說些狗屁倒灶的話。
這一路走來,馬斯坦有多辛苦,在他后背默默堅守的她,再清楚不過,不能因為這些外部因素給他帶去不好的影響。
貝利卡聽了這番解釋,點點頭,可是我覺得上將不會在乎這些。莉莎,你為他考慮得太多啦,偶爾也為自己考慮考慮吧。你怎么知道他沒想過這些呢?他是真的珍愛你的。
霍克艾陷入沉默。
為自己考慮嗎?這一考慮就考慮到了馬斯坦上任后一年。
期間古爾曼找她商談過,卻拗不過這個外孫女,只得作罷。他作為長輩,當然是希望她能有個好的歸宿的。
馬斯坦的攻勢也沒停過,總是抓住機會向她表明心跡。他不懷疑莉莎對他的感情,卻不解她的抗拒,即使她解釋過千百次。
而那個理由在他上任后更顯蒼白。
漸漸地霍克艾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他一次又一次請求,她一次又一次拒絕。
兩人間終于爆發了第一次爭執,那時候他已經上任,一次應酬后,微醺的馬斯坦堅持送霍克艾回家。
昏暗的樓道內,他把她按在墻上掠奪她的呼吸,也許是酒氣勾出了他的占有欲和男人骨子里的蠻橫,他吻得極重,霍克艾的唇都被咬破幾乎快承受不住。
她沒答應他的求婚請求,卻沒拒絕成為他的女朋友,平常兩人間的親吻都很溫柔。
一吻罷,他用嘶啞的聲線再次表達了自己的愿望。
短暫的沉默后,我拒絕的第三個字尾音還沒發出,她就被他滾燙的唇又堵住了嘴。
房門早已打開,兩人一路撕扯到臥室,中途疾風號沖上來抱她的腿,被馬斯坦輕柔踢開。
那是他們第一次水乳交融,漫漫長夜里,水到渠成的情難自禁。
如潮水般席卷的歡愉中,霍克艾敏銳感受到了馬斯坦的零星憤怒。
那紙馬斯坦自己填寫的結婚申請上,時至今日,依舊沒有霍克艾的親筆簽名。
貝利卡明里暗里暗示過好多次,就連艾爾利克兄弟也打趣馬斯坦是不是不行,怎么追個老婆這么費勁。
完全不記得自己求婚多少次的馬斯坦大總統:我也不想的,都霸王硬上弓了啊!
而清晰記得自己拒絕了多少次的霍克艾準將則每天都會有那么幾分鐘思慮辦公室戀情是不是不太好。
日復一日,也就這么過來了。
周六清晨七點半,幾縷陽光透射進屋內,生物鐘準時的霍克艾在馬斯坦的懷中醒來。
醒了?緊擁住她的男人自身后發問,喑啞聲線在屋子里低低盤旋,性感的要命。
嗯。
馬斯坦把霍克艾抱得更緊,臉頰蹭著她的頭發。一只手在她的后背上慢慢摸索,觸及到嶙峋不平的疤痕才停。
那是她央求他灼燒的,是馬斯坦將霍克艾從沉重枷鎖中解鎖的證明。
他第一次見這個紋刻在女孩后背的煉金陣時,驚嘆于她的堅強與對他毫無保留的信任。老師唾棄他成為了軍隊的走狗,可這個眼神里滿是天真純潔的女孩兒,在老師的墓前肯定了他。
他們一起遙望晴空,他聽見短發女孩說我不覺得那很幼稚,他曾動搖的心那一刻出奇安定。
他學會了焰之煉金術,隨后在伊修巴爾殲滅戰中得到了極致的發揮。
戰爭結束之際,他在一地廢墟中找到為異族小孩哭泣懺悔不愿離去的她。
于是他得以第二次得見那副完美的紋身,她祈求他幫她卸下鐫刻在她脊背后沉甸甸的命運。
毀滅煉金陣時,背對著他的女人即使痛得雙手發顫齒縫里也沒漏出一句呻吟。
莉莎·霍克艾是連他的火焰都無法鍛造的女人。
他生平第一次明白憐惜是怎么樣的一種情感。
那間可以被稱作起點的辦公室內,兩人對站著仿佛宣言起誓。
我把背后交給你,意味著萬一我走錯路你就可以當場殺了我,你有這樣的權利。
我會為了自己要保護的人,毫不猶豫地開槍。
一串又一串輕柔的吻落在馬斯坦親手在霍克艾后背制作的疤痕上,她感覺有些癢,忍不住身子往前躲了躲,又被馬斯坦拉了回來。
溫存時,他總是格外偏愛這一處,喜歡不知疲倦親吻,好似能沖淡那時候的疼痛。她能理解他,就好像她喜歡吻他那雙黑曜石般的眼。
在他被奪去視力的那段時間里,她強裝鎮定的外表下幾乎是崩潰的。
他的眼是那么美麗,不同于大多數亞美亞里斯人湛藍的雙眼,是獨有的黑色眸子,更像是新國人。
在黑夜中尋找光明,他便是如此的存在。可渴望創作更加光明國家未來的人,失去了視力,是何等的折磨?她光是想想,就痛徹心扉。幸好后來恢復了,倘若不能恢復,她便一輩子當他的眼。
還痛嗎?他一語雙關得問,既是撫慰她父親在年幼的她后背上紋刻那個巨大的煉金陣時青澀女孩的痛楚,也是憐惜他小心翼翼滿眼不忍灼燒破滅那個威力驚人的煉金陣時天才狙擊手的傷痛。
霍克艾搖頭:該起床了。
馬斯坦裝作沒聽見,閉著眼賴在床上,雙手攬住她不準她離開他的懷抱。
為國家殫精竭慮的總統也會擁著愛人在休憩日的清晨陽光中耳廝鬢磨,多么溫情。
他說:莉莎,不要再拒絕我了。你的想法我都理解,但是如果我會因一個女人絆住腳步的話,這樣的我還能配上你的愛嗎?你應該選擇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他把她翻轉過來,直視著她:我已經站在了最前端,你不應該只是站在我身后了,而是在我身側,和我并肩前行。
一起去開拓一個更加美好的未來,去實現年少時的夙愿。
我知道在你眼中我們早已不分彼此,不需要那些繁瑣的儀式和一個名頭來彰顯我們對對方的獨特。可是在外人眼里無比強大的你在我心里永遠是需要被我仔細呵護的小女孩兒需要被我加倍寵愛的女人。我想和你舉辦婚禮,想看你穿著婚紗站在我面前笑。我想給我的摯愛最好的一切,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我愛你。
也許是今日清晨的陽光不復以往的和煦,霍克艾竟然被這陽光刺眼得溢出了淚水。
哪有人在被窩里裸著求婚啊?
不拘一格的國王求娶他的皇后時方式新奇點也不行嗎?馬斯坦從床頭柜的抽屜里摸出一個內圈刻了RR字樣的戒指,不管不顧就要往她手上套,還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了那張結婚申請和一支筆,拉著她的手就要按著她簽字,急切地仿佛下一刻她就會逃跑或者又說出拒絕話語。
然而這一次,一切并不像他想的那樣。
霍克艾淚中帶笑,把馬斯坦堅硬的胸膛當做墊板,歪歪扭扭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羅伊,我答應你。
羅伊·馬斯坦與莉莎·霍克艾的婚禮在本人的要求下,辦得極簡,只宴請了關系臨近的親朋好友。
席間,愛德華抱著自己的小女兒,無視大總統的威嚴大聲嚷嚷問馬斯坦到底求婚了多少次才成功怎么這么晚才把霍克艾準將追到手。后者撓著頭掛著三條黑線表示忘了,而坐在他身旁穿著結婚禮服的美麗新娘聞言則報出一個數字。
101次。
一次告白就成功的愛德華爆發出得意笑聲:喂大總統,你也太遜了吧!
人逢喜事精神爽的馬斯坦決定不跟他計較,轉頭在霍克艾臉頰一側落下一個吻,總之我現在有夫人了!鋼,我會追上你的!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馬斯坦喝了不少酒,回到總統府臥房時,霍克艾遞給他醒酒湯,被他握住了手。
莉莎,我們好像沒有交換誓言。
羅伊,我自愿追隨你那天起,就已經說出過誓言了。
他把她一把扯進懷里,醒酒湯都撒了,馬斯坦毫不在意。
情況不同,得改改了。
我把我一輩子,不,包括下輩子也交給你,意味著無論何時何地,我都會在你身邊。我很榮幸。
我會為了自己要保護的人,毫不猶豫地開槍。你是我最想保護并且不惜生命都要保護的人。
誓言纏綿在唇齒間,今夜,必是一個多情且溫柔的夜晚。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