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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到第八輛相同的車標時,宋穗歲終于做好心理建設,她決定開口。
“陳紀淮。”她喊他的名字,停了下才繼續說,“謝……”
只說了一個字,后面那個音又實在沒能說下去。
宋穗歲發覺她好像一直頻繁地和陳紀淮說“謝謝”。
“謝謝”這兩個字,和不熟的人以及很熟的人都可以肆無忌憚地說出口,但偏偏半生不熟的情況下,說多了顯得假,不說又顯得不真誠。
她和陳紀淮算熟么?
也算的上吃過兩次飯的交情?
她還給他畫過好幾張畫呢。
……
宋穗歲腦子如同一團亂麻,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怎么說。
“不用。”陳紀淮垂眸看著宋穗歲。小姑娘埋頭幾乎要把自己藏進外套,帽子擋住視線,別別扭扭的樣子像只毛躁的松鼠崽。
他壓住唇角,“回去記得做《3+2》就行。”
“……嗯?!”宋穗歲慣性點頭到一半,倏地抬起頭,不可置信說,“現在已經十點,我回到家就十點半了。”
“真不能請假一天?”
“我今晚住在桐桐家,沒拿書。”
……
皺眉碎碎念地和陳紀淮討價還價。宋穗歲自己都沒意識到,她的第一反應竟然不再是討厭做數學題。
然后,她聽到陳紀淮很低地笑了聲。
“——!”
宋穗歲頓時噤聲,她把頭昂得高些,帽子滑到后腦勺要掉不*掉地掛著。
“你故意的。”她確定道。
宋穗歲臉頰氣鼓鼓的,她撇撇嘴,“陳紀淮,你學壞了。”
陳紀淮伸手扯著快要掉的帽邊微微向下一拉,宋穗歲的眼前蒙了層黑。他的手還停在帽子上,隔著薄薄一層在她的頭發上留下觸感。
“準你一天假。”陳紀淮說。
在看不見的黑暗中他的聲音勾著松散笑意,似被晚風掀起溫柔,顯得意外好聽。
宋穗歲愣了下,等她回過神,周桐的車已經停在路邊,朝著他們按喇叭。她扯下帽子,看到陳紀淮朝車揚揚下巴后,轉身往家里走。
宋穗歲抱著花枝頓了兩秒,才上了車。
沒入如織車流,透過后車鏡宋穗歲看到陳紀淮的背影漸行漸遠。
陳紀淮回到家時,陳玉霞還坐在沙發上。
“送走妹妹了?”她問。
陳紀淮“嗯”了聲,提醒,“阿奶,該睡覺了。”
“馬上就去睡。”陳玉霞嘴上說著,卻沒一點要回臥室的打算。她嘟囔,得給宋穗歲寫個養花手冊,免得她養起來摸不到頭腦。
說著說著,陳玉霞來了興致。干脆讓陳紀淮找出紙筆,一邊口述,一邊讓他把這些記錄下來。
看得出陳玉霞很喜歡宋穗歲,一晚上話都沒停下來過。于是,陳紀淮也沒攔著,順從地開始做記錄。
記了滿滿一頁紙后,他才哄著陳玉霞回去睡覺。
把最后一部分養花手冊補全后,陳紀淮才回到自己的臥室。
書桌上的電腦早已自動息屏,他晃了下鼠標,頁面打開,顯示屏上被放大的畫面正是小里背對站在枯樹前。
畫面下方彈出視頻播放完畢的提醒,重播圓環大咧咧地掛在右上角。
在一室寂靜中,陳紀淮點下重播,不到三分鐘的視頻很快又被他看了一遍。看完后,他沉默地點亮星星按鈕,把視頻放進了收藏夾。
—
宋穗歲在周桐家住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就回自己家了。
這一晚,周桐把宋穗歲從里到外盤問了遍。宋穗歲就把這次和上次一起吃飯的事情說了出來。
“那外套和這花也是陳紀淮給你的?”周桐瞇著眼,“他要和你表白?”
“???”宋穗歲被嚇得手一抖,“說什么呢?怎么可能?”
“這都是陳奶奶給我的。”宋穗歲言之鑿鑿。
周桐反倒沒再說話,她眨眨眼保持沉默。
話題到此結束,她們沒再聊陳紀淮,轉而討論起該怎么才能養好長壽花。
一晚上都在刷視頻,看經驗貼,以至于第二天起來時,兩個人困得像是能把課桌當成床。
陳紀淮到班的時候,宋穗歲就趴在課桌上睡得五迷三道。
本想等宋穗歲睡醒再給她養花手冊,但等了一早上,也沒等到她徹底清醒。
在任陸然又一次轉身回來時,陳紀淮放下手里的黑筆,開口問,“還沒醒?”
任陸然聳聳肩,無奈,“兩位大小姐昨晚可能去偷雞了,睡一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