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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岸還不相信一般,頂著一雙浮腫得像核桃一樣的眼睛,接著問:“那你說,我在新電影里的表現……到底怎么樣?”
秦伯修俯下身,坐在床邊,兩手撐在許岸身體兩側:“很好。”
許岸低聲問:“有多好?”
他真傻。被秦伯修帶進娛樂圈這個大染缸已經十年了,還是這么傻。
這只怪秦伯修。
真不該便宜了戴林那個小子。在所有新生代導演中,秦伯修原本最看好他,這次的電影成績確實也不錯,但并非沒有毛病可挑,不是處處盡如人意,細究起來,遠不如秦伯修當年第一次拿獎作品的水準。作為許岸的第一部男主電影,更難以讓人滿意。
他們幾乎臉對著臉,秦伯修高挺的鼻梁碰到了許岸的上唇,許岸柔軟脆弱的小心臟似乎也被戳住了一下。他額頭上有些刺撓,抬手一摸,摸到了秦伯修的頭發。
緊接著,許岸眼前一黑,一個更加的柔軟東西覆在了他的嘴唇上。
秦伯修吻了他。
很輕的觸碰。秦伯修低下頭,含糊而淡淡說:“在菲林電影宮的大廳里看完電影的時候,我就想這么做了。”
許岸也低頭,發現自己的手已經無意識摸到秦伯修的,這一次也不是故意,但許岸忘了挪開。
那只手很大,有修長的骨骼,將他輕輕一拉,帶著慣性,他就自然而然倒了過去,跨腿靠在了秦伯修的身上。
他也許會有些許震驚,驚訝秦伯修早就盯上他了,但他還是相信秦伯修這話的。
以前無論是在片場酒店,還是工作室,還是秦伯修的別墅里,許岸陪秦伯修看自己在膠片上轉出來的一幀幀影像時,尤其是看廢片,只要沒有其他人在,只要秦伯修判斷工作時間結束了,他最后總逃不過被.操一頓。
很奇怪,有時候許岸都不明白,自己在鏡頭前受難的模樣,難道堪比春.藥,會讓某人興致大增嗎?
他覺得秦伯修很邪惡,很可怕。不過秦伯修總是很忙,經常十天半個月都收拾不了他一次,他就還是有點喜歡的。
靠在秦伯修身上的許岸已經軟了手腳,不知道怎么就繼續親上了。秦伯修在許岸的下嘴唇上咬了一口,有點疼,許岸叫了一聲,舌頭自動伸了伸,也舔到了秦伯修的唇瓣。外表看著再可怕冷淡的男人,接吻的時候嘴巴也好軟。
輕微的口水聲響在偌大房間里,許岸感覺鼻腔連帶嘴里都有秦伯修身上的香氣。
那七年形成的所有習慣和肌肉記憶,在被強行忽略壓制和隱藏三年之后,終于得以重見天日,來勢洶洶。
“你……你不生氣了嗎?”許岸滿臉通紅,喘著粗氣。
秦伯修長臂一收,摟緊許岸的腰,看向他道:“生氣。”
親都親完了,還是舌吻,怎么還在生氣?!
許岸想著自己回頭是岸半輩子,還是回到了秦伯修這個大變態身邊,他都不嫌丟臉跌份了,結果這個老男人還是在生氣!
“你還生什么氣啊,怎么就對我這么苛刻?”許岸自己都沒發覺,他口中的尊稱早就跑沒影了,看起來并不怕秦伯修生氣,他喘了口氣,繼續嘟囔說,“怎么就對我……對我脾氣這么大?”
秦伯修撩起他身上軟噠噠的墨綠襯衫,笑了,神色里根本沒有絲毫不悅,也沒有什么潔癖了,只有野獸捕獵成功之后的那股懶洋洋的松弛勁兒。
他貼著許岸的臉頰,沉聲道:“我脾氣大是因為我有資格,有實力,你呢?小岸,你的脾氣都是被我慣出來的,光耍橫,從來沒想過后果。”
許岸老實待著不動了:“噢。”因為他下半身的褲子已經被褪到腿上。
他還是試著拿手掌按去,然后又挪了挪位置,忽略布料下被頂起來的那一大塊。
許岸說:“現在后果就是,接下來兩年,您都不會給我好日子過了……對吧?”
秦伯修攤開他的手指,一根根揉捏,問:“什么算好日子,這三年對你來說是好日子嗎?”
許岸真的想了想,躲開眼睛,把頭埋在秦伯修的脖子里,說:“不好,一點也不好。”
“怎么不好?”
“……就是不好。好多人罵我,我都不敢出去拋頭露面了,也沒有錢,渾渾噩噩的,人也變丑了。跑去試鏡龍套角色,別人一聽我的名字,都不要我,說不敢要……可我不能回來找你,不可能,不能了……”
他聲音越來越小,又有了抽泣聲。
秦伯修皺起眉,啞聲道:“你這么多年攢的錢去哪了,都給許子沐了?”
許岸被揪住了腮幫子上的臉肉,抬起頭眨巴著眼睛,幽暗的光線遮擋下,眼仁像小倉鼠一樣黑黑的,亮晶晶:“沒,沒有全給,我存著了,誰舍得用啊。”
溫水煮青蛙就是如此,從夏天不會熱冬天也不會冷的別墅搬去小破出租屋,只是最不值一提的變化。而以前隨便點點付款,刷刷親密卡就能買的東西,從吃的喝的到玩的用的,不干洗就會壞的衣服,乃至身上的一條真絲內褲,都不可能再有。習以為常認為自己能擁有的生活,也只是黃粱一夢。許岸的存款支撐不了他妄想憑借自己再過上那七年中隨便某一天的有秦伯修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