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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許岸慣常會用的撒嬌手段,只要跳上了身,秦伯修這個大恩人一般的存在,總不能松手眼看著他摔下去。而只要抱到了,就代表秦伯修對他總是無可奈何又心軟的。
后半夜的宅院里萬籟俱寂,樓道亮著夜燈,秦伯修抱著許岸穿過走廊,經過旁邊一個房間,走出去幾步,又轉身回來推開了門。
整個二層除了秦伯修原來的房間和客房,還剩下這一個主臥,平常其實都是空置的狀態,沒有人住,但原封不動,保持原樣。
這和秦伯修無關。
早些年,秦兆明的愛妻形象和中年喪妻的痛苦人盡皆知,這間露臺風景最好、布置最好的主臥失去了它的女主人,在秦兆明二婚后也徹底塵封,被原模原樣的保留下來,說是用作紀念。
對于這間房,趙婉心里有疙瘩,秦亦為了替他媽說話,也當著全家人的面表達過不滿。這些不滿不能發泄給一個死人,更多指向秦伯修。但秦伯修從來都沒有插手老宅事情的打算,包括這間房,這個家。
在媽媽躺在病房里彌留之際,秦兆明卻在酒會上第一次認識了趙婉的時候,秦伯修就早早明白了。
這些年秦伯修越來越沒有陪他們演戲的心情,秦兆明渴望的親情也不需要他來給。
許岸看著這個流光溢彩的屋子,裝潢布置是有些年代感的古典風格,只是即便打掃得再勤,房間沒有人住,空氣里也隱約飄著陳舊的味道。
“今晚睡這里怎么樣。”秦伯修拿起書柜上的相框,里面是一個漂亮女人抱著一個小男孩的合影。
許岸扭過頭,還沒有看清楚,相框就被秦伯修翻面扣了起來。
許岸皺起眉毛,小聲說:“那是您小時候的樣子嗎,為什么不給我看?”
秦伯修托著他的屁股,捏了一把:“因為我說了算。”
“啊!”許岸好像被捏疼了,近距離瞪向秦伯修,“……好疼的。”
他們一起躺在新的床上,秦伯修也已經累了,神色淡淡疲憊,但心情不錯:“我捏得又不重。”
但剛剛他們才來過兩回啊。許岸哼了一聲,嘀咕道:“以前沒有這么疼,您肯定是故意讓我疼的。”
他瞥了一眼秦伯修,有點傷心了,轉身平躺沖著天花板,只給秦伯修留下一個側臉。
秦伯修說:“不是。”
許岸說:“就是。”
秦伯修捏住他的臉頰肉,低低笑起來,笑完了解釋說:“是我們太久沒.做,你還不太適應,那里又太——”
許岸幾乎瞬間知道秦伯修接下來要說什么戲弄他,他啊啊大叫兩聲,翻身捂住秦伯修的嘴巴,一通下來弄得自己渾身冒熱氣。
但空氣里總算安靜下來,他發現秦伯修真的沒繼續說下去了,露出來的眼睛在看他,深邃如潭,仿佛帶著笑意。隔著這么近的距離,許岸看見了那條熟悉的若隱若現的眼紋。這尾皺紋只有笑的時候才會有,但秦伯修很少笑。
許岸可能是著了迷,最后他們變成秦伯修平躺,而許岸半趴在他身上的姿勢。
昏昏入睡前許岸扒著秦伯修的肩膀,很小聲地說:“秦導,我感覺您一點也沒老,和以前一樣。”
秦伯修臉上沒有表情,反正不是高興的樣子,揚手拍了他一巴掌,說睡覺。
第二天一早,許岸還迷迷糊糊著,他被秦伯修塞進副駕駛的時候,院子里的天色霧蒙蒙的,是個陰天。
他原以為今天要陪秦伯修繼續在這里待一個白天,要繼續見秦亦以及其他人,看他們尷尬地和秦伯修客氣,和他們一起度過這個高興不起來的日子。而自己昨天還只是秦伯修的下屬,今天就已經上過床了,身份多少有點別扭。
他不確定自己再面對秦家那群人的眼刀,會不會穿幫……畢竟秦伯修說過,他臉上藏不住事,心里想什么就恨不得立即表現出來,堪比一個大漏勺。
許岸沖著車里反光的地方努力端詳自己的臉,雖然雙眼略顯浮腫,神色頗為困倦,但該遮住的地方都遮住了,應該不能夠被人看得出來,自己昨晚終于當0了,有過性.生活了吧?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回過神來。
現在顯然無需許岸擔心這些了。
徐管家是第一個發現他們要走的人,她匆匆追出來,哽咽兩下道:“今天是夫人的祭日,您怎么就要走了?”
秦伯修回過身,站定半晌,拍了拍徐阿姨的肩膀,扶住她:“母親走之后,我還在秦家的時候,一直都是您關心照顧我,我想,您不用為我感到難過,我過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