姀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容鈺被突如其來的刺殺驚得僵在原地,直到身側的小宮女發出尖叫聲,她才驚慌地想起身逃跑,卻發現自己手腳癱軟,一離開座位就跌倒在了地上,只能眼睜睜看著火苗離自己越來越近,眼看就要燒到自己的裙擺。
桂嬤嬤在黑暗中失去了方向,被逃跑的宮女太監們一撞,她捂著疼痛的腰,迷失在了人群里,被不斷推搡著,被迫離容鈺更遠了。
桂嬤嬤急得大喊,撕心裂肺,可是杯盤摔碎的聲音,還有其他人的尖叫哭嚎又掩蓋住了她的叫喊,容鈺耳邊混沌一片,眼前似乎有刀光劍影閃過,還有鮮血噴濺而出,灑落在菜肴上。
宮宴變成了血宴,容鈺看著猩紅的菜肴,一陣反胃,她捂著嘴干嘔了兩聲,愣愣地跌坐著,想呼救卻發不出聲音,喉嚨干澀像堵著棉花,雙臂不住顫抖。
這和前世不一樣……完全不一樣……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自己的重生帶來的影響會有這么大嗎?難道她今日就要命喪于此嗎?
皇上遇刺,所有人的注意力自然都在皇帝身上,膽小的人在拼命往外逃,武將們也忙著保護皇帝,殺刺客立功,無人關心宮妃和公主們的安危。
一片混亂里,有人輕輕扣住了容鈺的腰,將她帶離最危險的地方,容鈺一抖,以為是刺客,下意識地想要掙扎,卻突然聞到了熟悉的令她心安的香氣,立刻松了力道,整個人都癱在了許懷鶴的懷中,緊緊靠著他的胸膛,像抓住了救命的浮木。
溫香軟玉撞了個滿懷,容鈺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腰,胸前的柔軟蹭在他腰腹,全然信賴依戀的樣子,許懷鶴的動作頓了頓,低聲試探道:“公主殿下,臣是許懷鶴。”
公主殿下將他錯認
成了誰,才會露出這番姿態?若是旁人,那便趁此機會殺了……
回復他的是容鈺低低一句“嗯”,帶著軟糯的哭腔,以及將他抱得更緊的雙臂,和貼的更緊的身軀。
許懷鶴眼中的殺意散了幾分,他單手抱著容鈺,輕聲道了句“失禮了”,克制著撫摸容鈺臉頰,為她擦去那淚痕,落下親吻的沖動,一腳踢飛了倒過來的刺客。
那位舞姬本就負了傷,匕首瞬間脫手飛了出去,也不知道是許懷鶴有心還是無意,匕首正巧落在了陳貴妃和永寧公主躲著的座椅邊,擦過了陳貴妃的手臂,鋒利的匕首瞬間帶出一條深可見骨的傷痕,同時也刮破了永寧的面頰,鮮血滴落,將她領口的白色貂毛染紅。
永寧放聲尖叫起來:“我的臉,我的臉啊啊啊啊啊!”
陳貴妃忍著手臂的疼痛,死死一把捂住了永寧的嘴,不讓她再發出聲音。
她們不能被刺客發現,她更不能死在這里,她還沒有成為最尊貴的皇后,還沒有誕下皇長子,她怎么能死在這里?!
也許是陳貴妃內心的求佛拜神起了作用,鎮國公帶著禁軍及時趕到,殿內的刺客也被武將們清除干凈,禁軍訓練有素,不過片刻就撲滅了殿內的火,將逃跑的宮人抓了回來,燭臺也重新換了一批,再次照亮了殿內的景象。
殿內早就不復剛才的其樂融融,玉盤珍饈,此刻只剩尸山血海,倒了一片刺客的尸體,還有被誤傷的宮人,腥臭蓋住了檀香,人心惶惶,冷風呼嘯。
皇帝被一群武將們圍在中間,他靠在龍椅上,并未受傷,只是袖口沾了點刺客的血,他驚魂未定地捂著胸口,臉色鐵青,表情憤怒,怒吼:“查!去查這些刺客是誰派來的!”
鎮國公走上前,他卸甲半跪,快速朝著容鈺的方向看了一眼,發現容鈺并未受傷,只是受了驚嚇臉色蒼白,這才放心下來,深深低頭對著皇帝道:“臣救駕來遲,請陛下責罰。”
皇帝動了動唇,面容有一瞬扭曲:“此事非鎮國公之過,先查明刺客的底細再說。”
“父皇沒事便好。”容鈺聲音顫顫,看到舅舅和父皇俱在,她心里的委屈和害怕好像終于找到了傾瀉口,含著眼淚,“沒事便好。”
看到女兒如此關心自己,皇帝震怒的神色松動了一些,旁邊的陳貴妃捂著手臂,也趕緊忍著痛關懷慰問,她妙語連珠,又哭著說永寧傷了臉,讓皇帝心疼不已,連忙叫了太醫。
容鈺霎時被冷落,她別過臉,沉默地擦了擦眼角晶瑩的淚,對著離開的鎮國公小聲做著口型,喊了聲“舅舅”。
在燭臺點亮的那一瞬,許懷鶴就不著痕跡地松開了手,退到人群邊緣,仿佛自己方才什么都未做。
容鈺察覺到許懷鶴想離開,有些驚慌地伸出手,扯住了許懷鶴的袖子,卻聽到許懷鶴低聲道:“公主不方便和臣有牽扯。”
那些豺狼虎輩都盯著他,稍有不慎就會牽連到容鈺,就像今日宮宴上的行刺,他也不確定是哪一頭蠢豬做出來的決定,竟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手,他們就這么等不及?
容鈺心里又一涼,緩緩松開了指尖。
在許懷鶴懷抱里時,她只覺得安然,好像只要許懷鶴在,自己就一定不會出事,只要有許懷鶴保護,她就一定能活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念頭,但又喜于許懷鶴居然會保護自己,這是不是說明,許懷鶴其實心里還是有她的?
可是許懷鶴這時的話又如迎頭一盆冰水,潑在她的面頰,容鈺劇烈跳動的心瞬間結冰,她沉默地看著許懷鶴轉身離開,不明白許懷鶴為何會那樣說。
她不方便和他有牽扯?是許懷鶴不想和她有牽扯才是吧?
桂嬤嬤一瘸一拐地推開宮人走出來,流著淚快步回到了容鈺身邊,拉著容鈺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容鈺一番,確認容鈺沒有受傷,只是頭發亂了些,耳墜也掉了,這才哭著放下心。
容鈺低聲寬慰她:“我沒事,嬤嬤。”
她本想說是許懷鶴救了她,但想起許懷鶴的話,又負氣地抿住唇。
要不是為了避免被送去和親,她才不想和他有牽扯呢!
驚波過后,收拾善后的活給了禁軍和刑部,容鈺也被安排了太醫把脈,太醫只給她開了一副安神的方子,容鈺讓桂嬤嬤收下,視線卻落在對面陳貴妃和永寧的身上。
哪怕討厭她們,她們的慘狀也讓容鈺有些于心不忍,太醫來的及時,為永寧敷了藥,但臉上的那道傷口肯定會留下疤痕的,這對于永寧來說,恐怕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察覺到容鈺看過來,永寧臉上的怨毒幾乎遮不住,她冷冷看著容鈺完好無損,即便蒼白也美得驚人的臉,妒火中燒,指甲摳爛了裙面。
后續的賞罰和查處和容鈺都沒有什么關系,鬧了這么一通,容鈺又累又困,她不想在宮里留宿,害怕有刺客還未查清,又出事端,強撐著疲憊地出了宮,坐上回公主府的馬車。
她靠在軟枕上,抬手摸了摸空蕩蕩的耳邊,心里有些遺憾,那可是她最喜歡的耳墜之一呢,白色的珍珠被刻成了山茶花的形狀,也不知在亂中丟在了哪個角落,被誰撿了去。
同一時刻,許懷鶴被問話之后,排除嫌疑回了觀星樓,他換下染血的青色道袍,緩緩攤開手,一顆珍珠耳墜靜靜躺在手心。
第13章
*
刑部向來給人的感覺便是冰冷肅殺,不如禮部那般風度翩翩,也不如戶部那般富裕堂皇,就連刑部的官員也個個沉著臉,悶聲做事。
只是今日刑部仿佛格外熱鬧,聞銳達抱著宗卷從耳房出來時,看到有好幾個同僚在正廳討論著什么,他并不欲參與他們的談話,正準備目不斜視地抱著宗卷回去,就聽到有人低低說了句:“聽說公主殿下被刺客傷了臉。”
聞銳達的腳步猛地一頓。
昨夜宮宴皇上遇刺的事情雖然被捂了個嚴實,但鬧出那么大的動靜,京城百官心里都有數,知道皇上這次震怒,勢必要徹查到底。
雖然皇上命令刑部和禁軍一同行動,趕緊抓出刺客的幕后指使,但是探查刺客這樣的大事,是落不到他們這些小官員頭上的,聞銳達并不了解個中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