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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
“
我累了,今晚就這樣好嗎?”
事情為什么演變成這樣,對話為何急轉直下,喬童安不明白,她亦不想明白。
一切來得太突然,她猛然發覺,自己好像,不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
這不對勁,一定有哪里出錯了。她需要緩沖,需要時間平復心情,找到癥結。
她嘗試喊停。
偏偏喬鳶不肯,手握鐮刀,直截了當地揮下:“有什么好逃避的呢?”
“要不是我,你就不用承受那些,所以你怨恨我,有機會最想替換的人是我,甚至殺了我吧?我都敢承認你為什么不行?”
“是因為只有你一個人可以善良高尚?”
“喬童安。”
她看著她,面無表情,如同俯視一頭畸形怪物。一字一句近乎冷酷地質問:“你為什么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一摔倒就賴在地上不起來,非要我想盡辦法哄你陪著你。”
“可你在打什么主意?到底想被我拉起來,還是想把我也拽下去?”
就在這時,書架上啪嗒掉下一只木雕擺件。
她明明已經后退了!
她有什么錯?她報名夏令營,她主動讓出戰場,她成全妹妹,都說了別再說了、別再說了,拜托,叔叔,阿姨,求求你了,放過我吧,我家住在衡山、爸爸做生意很有錢的,不管你們要多少都會給的。
真的,請相信我,絕對不會追究責任的,不可能報警不是拿性命保證了嗎為什么不信!!為什么非要步步緊逼!!
怨氣無處發泄,喬童安惡狠狠捶床!
再抬起頭,喉間充滿鐵銹臭氣,姐姐肢體痙攣,下頜神經質地開開合合,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是說,這兩年來,我裝病,故意在報復你們嗎?”
“難道不是么?”妹妹瞳孔黑得瘆人,“你現在不就打算再發一次病?”
前者聞言哈哈大笑。
冷不丁地,后者扔下一樣物件。
是刀。
折疊刀于燈下凝結弧光,頓時引發門外兩聲怒吼。
“喬一元!!!”
“你把東西撿起來!”
這下連喬守峰都不再阻攔,夫妻倆雙雙要往里跑。
“陳言!”
喬鳶不回頭地喊。
章慧珠一具身體擋不住兩個,陳言手握扶梯飛快上樓,下意識幫忙攔截兩位長輩。隨即發現刀的存在,他也一怔。
沒有人說得明白,喬鳶什么時候藏匿的道具,下定如此極端的決心。
“放開我,你誰啊,章姐!章姐!你快攔著她啊。”洪麗登時大哭。
“她一個小孩子懂什么,元元!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要逼死姐姐和你媽媽嗎?!”
喬守峰怒叱:“滾開!輪不到你們管!”
當事人絲毫不受影響。
“你撿啊。”喬鳶教唆,“把我變得和你一樣,你就舒服了。”
她說的對。
“你以為我不敢嗎?”
喬童安眼白發紅,慢慢撿起來,艱難地站起來,比她的妹妹高出半截身體。
彈出的刀刃映出兩張面龐。
“你以為我——下不了手嗎,元元?”
“那你來。”喬鳶攤開雙手,一副絕不掙扎、不躲閃、不怯懦的姿態。
窗簾揚起,別墅外的榕樹徹底停止沙響,空氣凝滯地令人窒息。
唯有血管轟鳴,喬童安拖著壞腿,一步一步靠近喬鳶,喬鳶閉上眼睛。
頃刻間,洪麗汗毛豎立,她轉頭看向丈夫,兩人皆打彼此的眼中讀到恐懼。
“不要,安安,不要碰你妹妹……”
啜泣聲作為背景樂,姐姐的影子籠罩妹妹的臉,她的手撫上她脆弱的脖頸,只須往大動脈上決絕一劃——
她在潮濕陰冷的地窖中受折磨,她穩坐教室內讀書寫字。
她的身旁充滿老鼠、蜘蛛蟑螂、張嘴能咬斷人一根手指頭,從身體里掉出活生生死去的肉時;她享受陽光、青草、干凈的午餐和完整足以蔽體的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