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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身子拉遠了些,柔柔婉婉地斜倚著軟靠。她拿起桌面上的一盞溫茶,用茶蓋輕輕撇凈茶沫兒,那分松弛之中天生有種上位者的悲憫,純潔而莊嚴、脫俗而明艷。
與慕玉嬋相識久了,蕭屹川也悟出幾分與她的相處之道。
“不若這樣,左右那間店面我已答應掌柜退回,后邊便由你來接手。無非契約而已,你與他簽訂,還是與我簽訂,皆是一樣的。”蕭屹川話不多說,拉開馬車內的箱匣,鋪平了一張露皇宣,兀自開始研磨。
“將軍是要與我簽租店面的契約?”
“是。”
慕玉嬋的眉梢輕輕提了下,既然對方愿意與她簽契約,便是一個表態。
如此,她的確方便省事,有了契約就沒有過多的復雜關系,何樂不為呢。
她抬手,輕輕按住了墨錠:“我來研磨吧,將軍擬契約便好。”
這便是答應了,蕭屹川松手,將墨錠讓給慕玉嬋,提筆去寫字。
目之所余,慕玉嬋左手扶著右手的袖子,右手幾只手指輕輕捏住墨錠的尾端,因指尖兒用力,水粉色的指甲泛著淡淡的青白之色,她一下下延碾著,一雙手在墨色的襯托下更加白得發光。
慕玉嬋一邊研磨一邊去看正在手寫的契約。
運筆豪邁,剛則鐵畫,媚若銀鉤,剛勁之中不掩秀麗。蕭屹川字如其人,好像他往常便是這樣的,看似粗獷、不解風情,實際上也會有心細如發的時候。
就比如那件兒白狐大氅,就比如……現在。
慕玉嬋研磨的手一頓,勾起個淡淡的笑:“我知道,將軍,你是故意的,多謝你了。”
是肯定的語氣,而非疑問。
他是故意的,故意讓她安心使用他的房產,才與她寫這契約,他大可以不管她。
蕭屹川想要說不必謝,話未出口,卻喉嚨發癢,用力咳嗽了幾下。
慕玉嬋愕然:“你怎么也咳嗽了?”
“大概是方才出宮回府騎馬騎得急了,多喝了幾口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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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屹川確實覺著自己沒事兒,無非吃了幾口冷氣,并未把這幾聲咳嗽放在心上。
哪知當晚,整個人就變得異樣起來。
回到將軍府的時候還好,等熄了燈,躺在地平上,身上的怪異之感才趁著夜色作祟起來。
他的手腳冰涼,四肢疼痛又無力。翻了幾個身還是睡不著,過了一會兒,太陽穴也開始隱隱作痛。
蕭屹川胸口悶悶的,喘不過氣,憋悶得厲害,喉嚨里總有螞蟻爬過的感覺。
慕玉嬋聽見地平上的人宛若烙餅似的沒完沒了翻身,正想開口問,蕭屹川就猛咳不止。
咳了小半夜,意識到不對勁兒,慕玉嬋裹著被子起身點燃了燈燭。
一室通明,男人合眸喘著粗氣。
他的臉透著不正常的潮紅,唇色卻慘慘淡淡。
這種病容,慕玉嬋最眼熟不過了。
想到下午蕭屹川對他的幫助,慕玉嬋看了地上的男人一陣兒,轉而起身下地,跪坐在地平的軟被上。
她俯視他,冰涼的小手悄然探上了蕭屹川的額頭。
第15章 照料
額頭怎么這么燙。
慕玉嬋伸手一探,就摸到了那灼人的氣息。
根本不用再做他想,蕭屹川是起了高熱。她常生病,深知病痛的滋味兒,自然對眼下的情況了如指掌。
蕭屹川撐開沉沉的眼皮,看見是慕玉嬋的身影,卻又因疲憊不堪忍不住再次閉上雙眼。
“你病了。”慕玉嬋道,“大概是受了風寒,我非醫者,不能在這兒斷言,還得趕緊找個郎中過來。”
他是病了,甚至已經開始恍惚。
蕭屹川有些聽不清慕玉嬋的話,只覺得那只涼沁沁的小手覆在他額上的時候倍感舒暢。
慕玉嬋收回手,打算將蕭屹川扶上床榻,再搖鈴讓仙露明珠進來。
誰知額上的冰涼一空,蕭屹川的眉頭輕輕點點地皺了起來,下意識抬手,凌空一抓,便捉住了那只方才逃離額頭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