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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肆歸手上拿著一個布袋子,從草叢里鉆出來,他從兜里掏出一顆糖,走到沈原殷的面前,再次問道:“要么?”
糖靜靜地躺在崔肆歸的手掌心里。
沈原殷視線垂落,崔肆歸伸出的手的指根和指腹處都有明顯的繭子,那是他這么長時間訓練出來的。
裝滿了薄苛的布袋子被崔肆歸交給簡然,沈原殷沒有理會送到他面前的那顆糖,用眼神示意簡然將人攆走。
崔肆歸一挑眉,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旁放藥的托盤還沒有撤走,崔肆歸往上一拋,“噠”一聲響后,那顆糖穩穩地落在了托盤上。
不等被攆,崔肆歸便自覺轉身離開了。
“大人,”簡然問道,“玉佩怎么辦,萬一真不是四殿下拿的呢?”
“休息時間夠久了,通知下去出發吧。”
沈原殷沒回答那個問題,能怎么回答那個問題?
說他看崔肆歸的那個裝作無辜的表情時就懂了?
還是說直覺?
沈原殷選擇避而不談,獨自上了馬車。
簡然留在原地,下人正要收走托盤,他張嘴叫住:“哎等等……”
下人疑惑地看著簡然。
簡然想了一會兒,還是拿走了那顆糖,才擺手讓下人收拾。
另一邊崔肆歸轉身離開,走出幾步遠后,臉上的笑意消失,眼神變得偏執,不復方才的笑容。
沈大人沒有接過糖只是一件小事,也很正常。
崔肆歸在心底對自己說。
很正常的一件小事。
……可為什么還是會覺得難受?
為什么不接他的糖,為什么?
他幾乎是近乎執拗地想。
他不想再看見沈原殷對他冷臉相待,不想沈原殷習慣性的忽視他。
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
……
盡管有了治頭暈的藥和薄苛水,沈原殷這一路下來也只能說是稍微緩解了不舒服,但依然很難受。
一路搖搖晃晃,在一日的申時末,他們終于到了豫州的府城門口。
豫州知府早知道京城會來人,也知道京城來人的目的是什么。
知府心里雖然覺得欽天監觀星象后說豫州會出地動這一事很離譜,但上面命令就是這么說的,他也沒有辦法,只能遵守。
在被通報隊伍離府城只剩下五公里的時候,知府便去城門守著了。
城門已經打開,專門辟了一條道來迎接丞相等人。
周圍的百姓自然是認識知府的,不由得好奇知府守在城門門口是在等著哪位大人,一時間城門外嘰嘰喳喳不停歇。
隊伍行駛進了知府眼中,其中一輛馬車直直掠過知府身側往城內而去。
知府被驚了一跳,而后一位看起來像是領頭的人勒緊馬繩后翻身下馬,看面貌不是京中那位丞相,知府琢磨著,豫州離京城不近,他也沒在京城待過多長時間,的確不認識此人。
這人的長相和穿著都很貴氣,知府猜測著,許是那位一同而來的四殿下。
崔肆歸牽著馬繩走到知府面前,道:“知府大人,勞煩帶路去驛站。”
知府問道:“方才那輛馬車是?”
崔肆歸道:“丞相身體報恙,就先去城里尋個地方休息著,由本王先與府衙交接。”
果然是那位四殿下,知府笑著道:“好,請隨下官而來。”
馬車行至城中,停在一處人少的茶樓處。
簡然扶沈原殷下了馬車,尋了個二樓靠窗的位置。
小二走上前問道:“客官要點什么?”
簡然道:“一壺白茶。”
沈原殷的面色發白,他微微靠在椅背,窗外是嘈雜的人聲,街上有吆喝著賣糖葫蘆的小販,以及嬉鬧的孩童聲和大人的訓斥聲。
沈原殷一想到回程還要繼續坐馬車就頭疼,要不是他身體支撐不了騎行十四天,他是說什么都不會去坐馬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