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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漸漸疏遠是很久以后的事了,畢業幾年后,兩人生活軌跡的重疊越來越少,最后終至于疏離,展新月還為此傷心了好久。現在想來,原來她的疏遠其實另有原因。
她出了神,回過神來才發現旁邊靜著。時子騫不知何時已經講完了那道題,并沒有點破她的走神,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她。
她趕緊低聲道謝。剛才為了趕緊打發走謝宛之,她突然向時子騫求教的動作確實是挺突兀的——他哪里會是那么熱心的人。還好他到底沒讓她當著謝宛之的面下不來臺。
“沒事。”時子騫搖頭,猶豫著說,“你們……”
他沒說下去,忽而轉了話題:“對了,你剛剛問的是誰?”
“什么?”展新月沒反應過來。
“……許慎?”
突兀地從別人嘴里聽到這個名字,引的她心里一陣抽痛,不受控制地瑟縮了一下。她強作淡定地抽回自己的試卷,平靜道:“沒誰,隨便問問。”
良久,時子騫點點頭。“嗯。”
第5章
熟悉舒緩的音樂響起,教室里的大家紛紛起身舒展身體,而后呼朋喚友地朝著教室外走去,不一會教室里便空了大半。
最后一節晚課結束了,放學了。
展新月在座位上又茫然了一會,忽然想起:哦,回家,她該回家。
這個念頭剛一浮出腦海,她像終于找到了主心骨,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她是班上少有的幾個走讀生之一,學校原本嚴格執行寄宿制,但高一入校那陣子,她第一次離開家不適應,每天晚上一給爸媽打電話就忍不住哭。
于是那周還沒結束,爸媽就來學校給她申請了走讀。那時候的班主任對此很不滿意,勸他們:“班上這些學生好多都是第一次住校,哪有不哭的呢,過一陣習慣就好了。”不過最終還是在她爸媽的一再堅持下松了口。
起初她還有點不好意思,問爸媽:“你們會不會覺得我很不獨立啊,這么大了還離不開爸媽,還會因為想家哭。”
爸媽卻說:“不想家就是獨立啦?”
“本來孩子在爸媽身邊的時間也沒多少年,能多幾年就多幾年吧。”
“況且,你怎么知道爸媽給你辦走讀,不是因為我們倆離不開你呢?”
自那之后,展新月便每晚回家住了。
這會兒,爸媽應該正在校門口等她。
那種如影隨形的痛苦仿佛終于能找到一個出口,她從未有一刻這么迫切地想要見到爸媽。
也許是哭了一晚上原本就有些缺氧,這會猛地站起身,她感覺眼前一陣發黑,不由地撐住桌子緩了緩。
好半天,她終于又重新睜開眼。
身旁的時子騫也還沒走,仍在位置上坐著,手上把玩著一個彩色的小包裝袋。她眼睛還有些花,對不上焦似的,無意識地盯著那個袋子看了一陣。
“要嗎?”時子騫冷冽清淡的聲音驀然響起。
展新月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他在問自己。她無意識的凝視可能被他誤解成了好奇,于是將手里的東西遞了過來。
那袋子上面印著個張牙舞爪的小怪獸,花里胡哨的,躺在他白皙的掌心怎么看怎么違和。
展新月問:“這是什么?”
時子騫好像被問住了,停了幾秒才說:“是糖,跳跳糖。”
展新月疑惑的眼神在他臉上停留一秒,而后漠然移開。跳跳糖?這些孩童時代的小玩意兒,她已有很多年沒見過了。時子騫這樣清清冷冷的人,竟然會喜歡這些。
不過這些她都不關心,她沒去接,禮貌道了謝:“不用了,謝謝。”
而后,徑直離開。
學校的走讀生不多,大部分同學都朝著宿舍的方向走過去,只有她出了教室一路逆行。她幾乎是一路跑著,可快到校門口時,她的步子漸漸慢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