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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吟張嘴接過糖果,下頜微不可察地點了點,然后俯身抱起那摞物件,走到教室后排。
將它們都歸置進自己的抽屜,他單手拎起椅子倒扣在桌面上,整套桌椅被靠墻擺放好,利落穩當。
走出教室后,四人分成兩路。
元子衿陪著簡悠悠去找江煦,容吟和林沉一先去操場。
一中月考的試卷是老師們自己出,喜歡整得稀奇古怪,江煦特意給簡悠悠帶了去年考過的作為參考。
秉承著不吃獨食的原則,簡悠悠準備拿去復印幾份分給小伙伴,她計劃和元子衿先一起拿卷子去復印,然后再和另外兩人匯合一同回家。
“我……就不用了吧?”
林沉一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他這佛腳抱不抱都差別不大,平白多拿回家一套試卷又不看,反而增添幾分罪惡感。
元子衿微微一笑,老氣橫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汁,要對自己有點信心,畢竟你的進步空間——”
她手指在空氣中畫了個大大的圓,“有這么大呢!”
高二一班的教室里,物理老師仍沉浸在電磁場的推導中,粉筆在黑板上疾書,密密麻麻的公式像藤蔓般爬滿整面墨綠。
簡悠悠拽著元子衿的袖口,兩人像做賊似的貓著腰躲在后門邊。
“真能拖堂,不愧是理科實驗班。”
簡悠悠撇撇嘴,拉著元子衿悄悄退到走廊欄桿邊,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教學樓的白墻上交錯重疊。
元子衿趴在欄桿上,看著天邊的云霞被染成橘紅色,簡悠悠歪著頭靠在她肩上,發絲間飄來淡淡的洗發水香氣。
“你要不要先去辦事?”簡悠悠問。
元子衿計劃等三班教室里的人先做完衛生,然后再溜回去偷容吟的情書。
“沒事,陪你等到江煦出來吧,反正他們還要貼考號。”她咬著棒棒糖的塑料棍,糖球在左腮鼓起一個小包。
一開始,她也考慮過等月考結束,借著搬回東西的機會來個渾水摸魚,但轉念一想,那么多書本雜物,容吟肯定會再次主動幫忙搬運,更何況那時全班都要挪動桌椅,稍有不慎就會露出馬腳。
“還是今天最合適。”
她無意識地用指尖敲打著欄桿,金屬的涼意透過皮膚傳來。
兩個女生的腦袋挨在一起,發絲被晚風撩起又落下,直到江煦他們班教室里突然爆發出一陣桌椅挪動的嘈雜聲,金屬腿與地磚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投在墻上交疊的一雙影子才隨著涌出教室的人流被沖散。
高二和高一在同一棟教學樓,回到自己年級的這條走廊時,耳邊像是自動調小了音量鍵,明顯清靜許多。
元子衿從后門走進教室時,穆瓷正獨自站在空調柜機前的桌椅旁,指尖捏著幾張沒貼完的考號。
“你還沒收工呢?”
元子衿的聲音在空蕩的教室里激起輕微回響,穆瓷聞聲抬頭,旋即淺淺一笑,“快了,還有幾個人。”
元子衿的目光投向講臺,那里孤零零地躺著一個淺色書包。
“怎么留你一個人干活?”她一時沒記起今天值日生的名字,用了人稱代詞,“他跑了?”
“沒,是我剛放學那會兒有道題要問老師,怕耽誤時間,就和他先分了工,他負責在后面粘雙面膠,我負責貼上去。”
穆瓷一邊解釋,一邊不忘繼續手里的工作,“你呢,怎么回來了,落下東西了嗎?”
“嗯,錯題本沒拿。”
元子衿說的是實話,這也是她事先準備好的。
元子衿將書包擱在最后一排的課桌上,轉身走向黑板報下方那片凌亂的桌椅群*。
她記得容吟的桌椅放在了左下角位置,但眼前這套分明不是他的,因為桌角邊緣處沒有那個小小的涂鴉,一個之前她隨手畫的豬頭。
“你是把自己的桌椅往后拖了,還是東西放別人抽屜了?”
坐在穆瓷周圍的幾個住宿生雜七雜八的物件有點多,為避免挪來挪去回頭找不著,索性和后排同學打了商量,所以有不少桌椅是做了調換。她怕元子衿找不著,特意過來解釋。
“我放容吟抽屜了,他是拖在了后門這一塊兒,沒事,我慢慢找。”
元子衿話音剛落,就聽穆瓷說:“他的嗎?”她往黑板報中間位置指了指,“他的在那里。”
元子衿踮腳傾身看了眼,和那個豬頭成功相認,“還真是。謝謝你,你記性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