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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我厭棄的二十多年人生里,也只有她會一次又一次不問任何原因的選擇他。
想留住她。
想永遠留在她身邊。
沒有名分也可以。他不爭氣的想。
“不用謝。”她湊近他耳邊又輕聲說了句,隨即青年的雙頰飛速泛紅,他咬著牙說:“你這是趁人之危。”
“那又怎樣?”賀樓茵不以為意的在他腰窩上掐了一把,沒用什么力氣,青年卻小小哼了聲。
真敏感啊。
她心中“嘖嘖”兩聲。
在黃昏落盡前,賀樓茵終于帶著聞清衍收拾好了東西,來到了云舟登船處,這一次她機智的提前吃了暈船藥,可沒想到仍舊吐得頭腦發昏。
奸商!居然敢賣她假藥。
賀樓茵忿忿想著,等她下次去往玉離山,一定要將他的攤子掀了。
“聞聞,我要吃糖葫蘆。”她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嚷道。
聞清衍摸索著找到她帶上船的那兩個包袱,一打開嘩啦啦滾了一桌的糖葫蘆,他摸了一串遞給賀樓茵,“小心吃多了蛀牙。”
賀樓茵撇撇嘴,不以為意,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甜味涌入口腔,連帶著心情都好了些,她吃了一半后又隨意往旁邊一丟,翻了個身往床里側滾去,“我要睡覺了,等云舟到了天荒城再好喊醒我。”許是怕他一個瞎眼的人無事可做感到無聊,又說道,“你沒事的話就用真元修一修我的劍。”
聞清衍摸著手腕上的劍鐲,輕聲說了句好。他安靜盯著前方,聆聽著房間中的聲音,確認賀樓茵已經熟睡后,他腳步輕輕,摸索著走到床邊,在床上一寸寸摸著,找到了那串被她吃了一半就扔到一邊的糖葫蘆。
真甜。
云舟搖搖晃晃,距離天荒城還要度過兩個夜晚,聞清衍在床邊尋了個角落坐下,雙臂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團,安靜聽著她綿長的呼吸聲。
她怎么沒喊他一起睡覺?
不是說好了嗎?
不守信用。
始亂終棄。
賀樓茵沒有發覺他敏感脆弱的心,她被暈船折磨得實在難受,睡到一半胃中又是一陣翻涌,扶著床干嘔了幾聲,忍不住喊道:“聞聞,我好難受啊。”
暈船真的好難受。
該死的賣假藥的販子!
她要詛咒他這輩子都發不了財!
賀樓茵閉著眼在床上滾來滾去,不小心滾過了頭,“當”的一聲摔在了地板上,她睡意一下子消失,揉了揉眼睛瞧見坐在地板上的聞清衍,疑惑問:“你為什么要在地上睡覺?”
聞清衍想說她又沒喊他上床睡覺,又聽見她生氣道:“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在地上睡覺,我也不會從床上摔下來!”
“啊?”他茫然抬頭,還沒反應過來便被賀樓茵扯到了床上,她惡狠狠說,“你就睡在床邊上,防止我掉下去。”
像是怕他逃跑一般,她直接將腿架在了他腰上,“我要是掉下床了,你就完了!”
聞清衍僵硬著身體一動不敢動,一直到天蒙蒙亮時才堪堪有了睡意。
這簡直是在折磨他。
如此折磨了他兩個晚上,云舟終于落地天荒城。
賀樓茵扶著欄桿深深呼吸了一口天荒城中夾雜著海棠花香的清新空氣,頓感心情舒暢,她轉身拉住聞清衍的手,一晃一晃往天荒城中走去,“走吧聞聞,我們去見一見我們的城主朋友。”
剛到門口,便被城主府的侍從攆了出來。
賀樓茵氣得咬牙,心說這裴敘之還真是小心眼。正發愁之時,驀然瞥見街道熙熙攘攘人群中一個金光閃閃的腦袋——是禪子。她高興地朝他揮手,“喂,禿——和尚,妙法和尚——”
人群中的禪子聽見有人喊他,順著聲音的方向見到一個穿著顏色絢麗衣服,梳著燈籠辮,系著紅發帶的漂亮狐貍眼姑娘,隨即輕聲笑了下。
她好像朵開得燦爛的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