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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清衍道:“這本就是應當做的。”
賀樓風上下打量他一會,確定這個拐跑他妹妹的青年說的的確是發自內心的真話后,擺擺手便讓他走了。
聞清衍走后,賀樓宇從長滿牽牛花的假山后走出,站在走廊下望著天空出神,末了,他側首對身旁的賀樓風道:“阿風,你長大了,這個偌大的賀樓家,倘若阿茵不愿接手,便只能由你挑起這沉重的擔子了?!?
賀樓風低著頭,恭謹道:“阿風謹記?!?
賀樓宇瞧見他一副緊張做派,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也不必太過焦慮,至少在我們這群老家伙活著時,這個擔子還落不到你的肩膀上?!?
他說完便走了,賀樓風望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大伯一夜間似乎滄桑了些。
也許是沒刮胡子吧。他試圖自我寬慰。
賀樓家比起聞家來要熱鬧許多,走廊中不時有侍者經過,聞清衍循著侍者的指引來到一處會客用的六角亭邊,卻意外見到一個熟悉的人。
謝塵安與賀樓茵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一張圓桌。賀樓茵邊喝著茶邊問:“謝公子又來我家干什么?你爹那成婚的請求不是早回絕了嗎?沒人影響你浪跡天涯,趕緊走吧。”
謝塵安抽了抽嘴角,心中將自己家那個不靠譜的老爹又罵了一遍,接著朝賀樓茵伸出手,“一萬金?!?
賀樓茵:“???”
她一臉茫然,這人有病吧,她什么時候欠他一萬金了?
謝塵安復述了一遍當時在聞家的情形,再次催促:“你可不能不講誠信。”
賀樓茵:“……”
她無語至極,從荷包中倒出一把東珠,數了數剛好夠一萬金的直接塞給了謝塵安,嘲諷說:“您堂堂謝家公子,至于嗎?為了一萬金從朔州城追到白帝城。”
謝塵安喜笑顏開的收起東珠,防賊似的塞入懷中,搖頭道:“你不懂,這是我云游四方的啟動資金?!?
賀樓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朝他擺擺手,“賬結清了,你趕緊走吧。”看到他就煩。
謝塵安也懶得搭理她,拍了拍屁股邁著悠閑的步伐往中庭走,路過廊亭拐角處,卻見一人抱臂倚在柱子上,見到他時緩緩將腦袋從陰影里抬起。
謝塵安猶疑問:“聞二,你這是在等我?”
聞清衍點了點頭,誠懇說:“那天多謝你?!?
謝塵安擺擺手,表示不在意,“舉手之勞,而且你我本就是朋友?!?
聞清衍沉默一下后,突然說:“賀樓家主已答應了我的入贅,你和阿茵的婚事成不了了?!?
謝塵安吃驚得如見到鬼般向后蹦了好幾步,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分明站在面前的這個人的確長著一張與他好友如出一轍的面容,可怎么性格變化如此之大?難道說這是愛情的力量?
他本想如實告知他當時不過是受到了賀樓風金錢的誘惑,又想到賀樓風之后來謝家回絕他爹提出的兩家結親之請時,塞給他的一袋鼓囊囊的封口費,最終還是忍住了什么都沒說。
他又搖頭又嘆氣,看聞清衍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明明有著大好未來卻偏要走向歧途的青年,拍著他的肩膀說:“你放心,你們成婚時我必定會送上賀禮。”
哎,情愛再感人也不去自由來得珍貴。
謝塵安邊走邊掐著手指計算著這段時間從賀樓風與賀樓茵身上撈到的錢,心想這應該也夠他云游江湖好些年吃喝不愁了。
聞清衍還沒從那句“賀禮”中緩過神來,面前突然出現一片裙裾,蘭草香撲鼻而來,他笑著問來人:“阿茵,你怎么在這里?我正要去尋你?!?
賀樓茵覺得他這強撐出的笑容有些難看,但一想畢竟人家一夜失去了母親,不是那么快就能從痛苦中走出來的,便揉了揉他的臉頰,溫柔笑著說:“實在笑不出來,也不用勉強自己?!?
松鼠從她背后冒出腦袋來,附和道:“就是就是?!?
聞清衍搖搖頭,認真說:“我沒有勉強,見到你我是真的很開心?!?
他都這么講了,賀樓茵也不再糾纏這個問題,她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跟上她的步伐,“等你傷好后,我們便去碎瓊?!瓬鼐茟撘矔谀抢?,但他不會和我們在一起進去……除了溫酒外可能還有一人,她——”
賀樓茵忽然又不再說話了,她邊走邊盯著腳尖。
母親她……應當會來的吧?
聞清衍疑惑問:“你說的還有一人是誰?”
賀樓茵仰頭看向遙遠的北方,原本彎起的眼睛此刻也垂下,日光將卷翹睫毛的陰影投落在下眼瞼,聞清衍看不清她眼中神色,卻仍察覺到她心中落寞,他勾住她的手指,慢慢牽住她的手,什么也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