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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幸運,一抓就抓到條大魚。
她問出第二個問題:“為什么街上的人都沒有影子,你卻有影子?”
少年并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反問她:“你們不也有影子嗎?”
“問你話呢,別給我扯東扯西。”
賀樓茵手指在劍上點了兩下,少年頓時嚇得肩膀一縮,聲音顫抖的說:“那是因為他們的影子被吃掉了。”
“被誰吃掉了?”她追問。
少年卻不肯說了,他眼中滿是驚懼,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一樣,整個人都在細細地顫抖著。
賀樓茵將他的動作盡收眼底,她蹲下來,平視少年的眼睛,“你在害怕?還是說你是他的幫兇?”
少年立刻大聲反駁:“我才不是他的幫兇!我只是、只是……”他再次抿住了唇,什么聲音都不肯發出,只無聲的流著眼淚。
看起來很是可憐。賀樓茵的心卻沒有絲毫松動,冰涼的劍鋒拍了拍少年的臉頰,“你如果不說的話,它就會劃破你的肌膚,刺進你的血肉中,割斷你的咽喉。”
她威脅完后,聞清衍適時柔聲安撫:“我們是為了查探影子一事而來,若你與此事無關的話便不用怕,”他指著賀樓茵說,“我們是南屏山的問劍者,此行下山便是為了除祟。若知曉有關情況,可否詳細說與我們聽?我們解決完此事,也好早日回宗門復命。”
南屏山是南山劍宗的前身,在這個時間線中是道門第一宗門,少年的淚水總算止住了,但他并沒有立刻告知情況,而是指著賀樓茵控訴道:“我憑什么相信你們?你你你你還拿劍威脅我呢!”
聞清衍替賀樓茵解釋:“我們只是想試探你是否與邪祟有染。”
賀樓茵在他的注視下不情不愿地收回了劍。
性命危機解除,少年癱倒在地,長長喘出一口氣,他將被捆住的雙手往前送了送,“你把我解開,我就告訴你。”
還討價還價上了?
賀樓茵舉起劍準備敲他腦門,聞清衍發覺了她的想法,搶先一步替少年解開了捆手的發帶,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說了。
少年委屈,但少年敢怒卻不敢言,他憋憋屈屈的將白玉京最近發生的一系列奇怪的事道出。
一開始只是他的父皇生了場風寒,不過好在他的父皇身體向來強健,這場病來的快,去得也快。
只是父皇病好后,卻仿佛變了一個人。
他只身出城數月,回來時身后跟著一個黑袍男子,那男子樣貌不過三十,卻已滿頭白發。據說男子是個修為通天的修道之人,他于觀星臺觀星一夜后,預言蒼梧國將會在百年后滅亡。
他的父皇大驚失色,立刻將那名男子尊為國師,統領司天監一應事務,只為尋求王朝命運延續之法。
那男子道:“若能將天下氣運匯聚龍脈之中,必能使王朝繁盛之景延續千年。”
父皇當即一拍大腿決定了,“好!褚道長,就按你說的辦!”
接著,少年某天驚異地發現,父皇宮中侍奉的宮人,竟離奇失去了影子。他好奇詢問,那宮人恍若未聞,只機械般重復著手上的動作,口中輕輕呢喃著:“天不老,人不老,魔神不老。”
少年大驚,一屁股跌坐在地,恰好這時他的父皇走了過來,扶起他的動作一如往常溫柔,但眼中的神色卻格外冷漠。
他溫聲問:“你聽見他們說什么了嗎?”
少年咽了咽口水,壓住狂跳不止的心臟,直覺告訴他不能讓父王知曉他聽見了那句奇怪的話。他眼一眨,大顆大顆的淚水開始往外掉,抽著鼻子說:“父皇,你能不能把這個以下犯上的宮人趕出去,我只是讓他摘一下海棠樹高處的那朵棠花,他不愿意就算了,可怎么還推我?”他伏在男子胸膛,嗚咽著說,“父皇,我的屁股好痛啊。”
男子不知道信了還是沒信,總之他一如往常拍了拍他肩膀,“哭什么,這么大人了。”他刮了下少年的鼻子,“不就一枝棠花,在這坐著,父皇去給你摘。”
男子迎著光走向海棠樹,少年盯著地上與男子健碩身形全然不符的瘦小影子,驚懼的睜大了眼,他死死咬著牙,才沒讓自己驚呼出聲。
接過棠花時,他余光瞥見前來尋父皇商議政事的國師,身下影子如千百惡鬼張牙舞爪。
少年回去后便大病一場。
病方好,便是皇城一年一度的春祭,身為皇子的他也被架著出席祭祀儀式。
高樓之上,他縮在父皇身后不起眼的角落里,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偷摸用眼角余光打探那個奇怪的國師。
也許是感應到了他的目光,國師竟回頭對他笑了一下,那一笑使他毛骨悚然,仿佛惡鬼纏身。
正準備扯出一個笑回應,國師卻早已扭過頭去,神色嚴肅凝望著祭臺,就仿佛剛才的對視只是他的幻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