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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樓宇拉著蘇問水向后急掠,很快消失在老者的視線里。
落地后,一貫會在妻子面前做出一副沉穩模樣的賀樓宇忍不住破口大罵:“誰這么不想活,居然把魔神放了出來?”
……
溫酒與道門一眾人守在穹靈屏障前,就連向來不愛出門的劍門樓樓主蒲千仞也來到了雪原上。
慕容煙帶來的天璇圣者叛道投魔一事震驚了所有人,有人驚訝,有人感到不可置信,有人沉默,有人附和。
但這些聲音最后都被慕容煙一劍壓了下去。
蒲千仞走到她身邊,想要安慰幾句,但見到她眼中的悲痛后,便什么也沒說,安靜陪她站著發呆。
五大世家的神器除了早已被蘇問水帶走的鎮山海外,均被蘇長明毀了去,短時間內已無法再次構筑出一座天地囚籠將魔神鎮壓進去。
這是一場關乎道門存亡的生死之戰。
所有人都將賭上未來。
溫酒與醫圣正研究著不老藥解藥的藥方,向青霄給這張藥方取名叫“萬木春”。
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是個好寓意。
忽然間,一片樹葉落下。
原來秋已至。
來者是不老城松竹梅菊四君中的菊君歲千望,以及頂替白梅客成為梅君的易初菱。
菊君道:“不老城有一事想請問道門。”
溫酒冷眼望著來人:“何事?”
菊君:“你們道門為什么要把魔神放出來?”
溫酒沉默,他發現這個問題他無法回答。
菊君繼續說:“當年我們不是約定好了嗎?我們在不老城求我們的道,你們在不老城外求你們的道,我們互不干擾,就這樣一直維持著表面的和平不好嗎?”
溫酒仍是沉默,一旁的凜若寒忍不住問:“你們不是信仰魔神嗎?它被放出來了,你們不是最該感到高興的嗎?”
菊君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沒有自我意志的魔神才是好魔神,我們沒必要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凜若寒也沉默了,他心想,魔道果然是魔道,連信仰都能當作玩物。
“也許,”從踏進雪原后一直沒有出聲的梅君這時終于開口說話了,“我們可以談一談。”
……
賀樓茵與聞清衍正在趕往穆蘭城的路上,溫酒傳信告知他們,穆蘭城的禪子知道使用息壤的方法。
穆蘭城離懸枯海有千里之遙,賀樓茵本想一劍破開虛空,直接落在爛柯寺上方,但由于在魔神出世帶來的恐慌之下,無論大大小小的城池都打開了護城大陣,禁止修道者從上方飛行,她與聞清衍只能坐著木鳶東繞西繞著趕往穆蘭城。
但他們卻忘了,對于修道者來說,趕路的時間越長,在路途中遭遇危險的可能性就越大。
“你是誰?”
賀樓茵警惕盯著面前這個頭戴兜帽的灰袍人,他出現的時機很是奇怪,更重要的是,他擋住了他們的路。
“能不能讓開?”
灰袍男子用行動回答了她——不能。
法訣與劍訣碰撞在一處,高空中的云被攪散成霧。
聞清衍盯著那人起訣的手勢,越看越覺得熟悉,似乎在哪里見過?
他飛快在記憶中翻找著,時光如潮水般,褪去又重來,最終停在一處小島上。
那座小島是沉月灣。尚未沉入懸枯海底的沉月灣。
他縱步上前,手中連掐出數道法訣直逼灰衣人面門,前后夾擊下,灰衣人的兜帽被法訣粉碎,臉上也被劍光劃出血痕。
賀樓茵驚詫望著那人,“蘇長老?”
她又搖了搖頭,不,不對,蘇長明沒有那么年輕。
此時蘇長明叛道投魔的消息已經傳遍大陸,賀樓茵不禁開始揣測,莫非他也喝了不老藥,是自己返老還童了?
但沒必要吧?他本來的樣貌也挺年輕的啊。
被發現了,那人也不裝了,他一掌向前轟出,借此拉開一個安全的距離,“我是蘇長明,但又不是蘇長明。”他說完后笑了一聲,笑聲中多有不屑,“我是過去的蘇長明,也是未來的蘇長明,你們可以叫我——明公子。”
賀樓茵還是那句話:“你可以說點通俗易懂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