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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在外花天酒地,他在家里縫荷包;
兄長在外獵狐射雕,他在家里喂狗養(yǎng)貓;
兄長在外欺男霸女,他在家里讀相鼠有皮。
林蔚對出仕和征伐都沒興趣,最大的喜好就是做手工活兒。尤其喜歡裁衣,就說裲襠衫這種時人喜愛的衣衫,只要給他料子,他一晚上就能裁出來。
在姑臧的時候,他的房內(nèi)擺滿了平日里辛苦收集來的衣冠,各種樣式應(yīng)有盡有——可惜的是,這些收藏后來都被人一把火給燒了。
林瀚嫌他不夠陽剛,心想多揍幾次也許就好了,誰知揍是揍了,可他就是不陽剛。
沒辦法,干脆破罐子破摔,隨他去了。
待到及冠取表字時,林瀚心道,你不是不喜陽剛嘛,好啊,那我就讓你秀氣到底!遂一怒之下給他取了“嬌生”二字。
嬌生就嬌生,林嬌生覺得這名字也沒什么不好。
“一天到晚不成器,丟人現(xiàn)眼!”林瀚真是一看見自己這男生女相的兒子就氣不打一處來,回回見了都要罵兩句。
可他又罵不出什么有梗的話,就只會“不成器”“不陽剛”“不成器”“不陽剛”……無他,惟嘴熟爾。
林嬌生如今弱冠之年,早已懂得審時度勢。倘若父親要罵自己,那就任由他罵,罵夠也就沒事了,千萬別扯其他。
少時不懂事,有一次還傻乎乎地爭辯,說什么“天地分陰陽,陰陽辨男女,無地何來天,無陰何有陽,‘女’之一字怎可成為貶斥之辭”,結(jié)果就是結(jié)結(jié)實實挨了父親一頓板子。
林瀚深吸口氣,正準備在進城之前再把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狠狠教訓(xùn)一頓時,卻見幾艘船正順流而來。
他一眼便瞧出,這些船是有來頭的。
果然,當(dāng)先的船只一靠岸,原本立于船頭的年輕人便徑直向林瀚走來。
“敢問這位可是河西王親派巡檢令林所浩林大人?”
林瀚:“正是。”
那人趕忙行禮:“鄙人乃涼州君僚屬,奉涼州君之命,特來接大人渡河。”
一聽“涼州君”三個字,林瀚臉上瞬間浮現(xiàn)出得意之色——能讓涼州君親派屬官來接,自己可真有面子。
“不知這位大人如何稱呼?”林瀚拱手問道。
“鄙人姓氾,單名玟,表字巖出,現(xiàn)領(lǐng)主簿一職,今后還要仰仗巡檢令大人多多提挈。”氾玟也是個會做人的,場面話越說越香。
聽了這話,林瀚面上得意之色更甚,清了清嗓子又問:“涼州君近來可好?”
“上仰河西王之雄威,又有小涼公之聰敏,更兼林大人撥冗而至,涼州君定會讓敦煌城氣象一新。”
“哈哈哈哈,氾大人所言甚好啊。”
聽著前邊倆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吹捧,林嬌生在后邊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涼州君?
呵,那個大爛人。
第3章 于意云何(2) 大爛人的舊情人來了……
林嬌生為何腹誹涼州君是個大爛人,這就需要好好說道說道了。
涼州君,姓李名翩字輕盈,出身于隴西李氏。因其受封涼州君,旁人言及他時,有時也喚其為“李涼州”。
李涼州此人……簡單來說,如果此刻你手里有一張《河西八卦榜》,他若不在榜首,你就可以直接把那張榜單拿去糊廁所了——因為毫無參考價值。
河西百姓,從隴右到河湟,從張掖到敦煌,每個人都多多少少聽過一些關(guān)于李涼州的流言蜚語。
后來,有好事之人為其稍加概括,便將民間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總結(jié)成一帖“三缺四罪”。
“三缺”乃缺德,缺愛,缺廉恥。
“四罪”則是僭越罪一,賣主罪二,無能罪三,丑陋罪四。
說他缺德,大概是因為他在河西百姓們口耳相傳的閑話中干過許多上不得臺面之事。
譬如,聽說他嫉妒云將軍雖是女兒身卻比他厲害,親手燒了云將軍的牙旗。
牙旗乃戰(zhàn)場主將所立之旗,不管這仗打到什么程度,將在旗在,旗倒則意味著主將已亡。
對于沙場搏命的將軍來說,牙旗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云將軍的牙旗竟被涼州君燒了,實在是缺了大德!
說他缺愛,乃因他生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父親很快續(xù)弦,娶了繼室進門。據(jù)說那繼室表面和善,實則是個狠心的,每每打著“我這都是為你好”的名義虐待他。
當(dāng)年在敦煌城有人見過,天寒地凍下著大雪,他站在城門外一站就是幾個時辰。好事之人曾向他家奴仆偷偷打聽,原來竟是他繼母要他親眼看看百姓疾苦,故意罰他站在那兒。
還有小道消息說,當(dāng)年云將軍和他曾有過一段,后來也不知發(fā)生了何事,云將軍十分豪邁地一腳把他踹了。
至此,他徹底是要親情沒親情,要愛情沒愛情,至于友情……沒聽說誰和他走得近,那就十有八九也是沒的。
總之在感情世界里,他就是個三不沾的可憐蟲罷了。
說他缺廉恥,嚯,你要說這個咱可就有得罵了。
咱聽旁人說啊,那涼州君著實寡廉鮮恥,極度不要臉,甚至男女通吃,葷素不忌。
現(xiàn)今敦煌城的許多人可是親眼目睹,他身邊跟著一個極其受寵的嬖人,幾乎是走到哪兒都帶著——是個妖里妖氣的男人。
呵忒!一對兒狗男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