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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那個需要打卡的運動環,把它填滿就好了啊。填不滿也沒關系,它又不會因為你今天沒完成,明天就自爆。”
她努努嘴,示意他腕部的表盤:“你今天的環不也走完一部分了嘛。早餐吃了,狗也遛了。”
她又笑了:“還有額外彩蛋。善心大發,親自幫新來的租客安裝貨架。今天都這樣了,明天還能差到哪里去呢。”
遲知雨不再開口。
回國的頭兩個月,他接受過一段時間的線上心理咨詢,和老師視頻時,對方看著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勸慰道:
“有思考已經很難得了,說明你在關照自己。但有時候思考太多,反而會讓自己陷入混亂和虛無。人生不是一道必須解出來的題。趁著休息這段時間,不妨把自己想象成為一艘船吧,靜靜地漂一會兒,看看水會把你帶去哪里。”
他一動不動地注視著面前的女生,無數只白鴿在心臟附近飛起來。
原來水要把他帶來這里。
帶向一次環島旅行。島上有一棵樹,在風中輕擺。
第33章 第三十三顆板栗砸掉下來的是花朵……
一整個下午,遲知雨都把自己關在臥室里。房內清寂,而他的世界地動山搖,鴿子飛走了,氣流的余波卻回蕩不止。
他不會真的喜歡上小樹口袋了吧?
他打開網站檢索,又去詢問人工智能軟件:喜歡上一個人會有什么表現?
“頻繁地想起對方、在意對方動態、見面時容易開心/緊張、想跟對方見面、主動分享生活、想多看到對方、想要靠近、想被需要、幻想與ta的種種與未來……”
遲知雨雙眼定在屏幕上,越看瞳孔越緊。
完全吻合。
他不可置信地將手機倒扣到一旁,眼不見為凈。兩分鐘后又拿起來,劃關所有app,打開moba手游——沒有什么是開一把游戲解決不了的,待到他十步殺一人,腦中自空空。
單排匹配進緩沖界面,他注意到隊友id左側的愛心情侶標等級,116級???還沒出生就開始綁cp了吧。
舒栗打這款游戲嗎?id不會也叫小樹口袋吧?一會兒出去搜搜,看看她的段位有多可笑。
他不由自主地分神。
靠。
怎么又想起她。
他心不在焉地舞著劍,歘歘斬倒藍buff,又把游戲視角調到雙人路那對情侶身上,為之不恥地想:連體嬰,他才不會關照他們那條路,打擾他們的你儂我儂。放心吧,努力抗壓吧,畢竟你倆那么好。
不過,倘若跟舒栗開黑,她會玩哪條路。感覺對抗路才符合她手起刀落力拔山兮的屠夫性格,舉起斧頭吆吆喝喝,不要跟她太相配。
想到這里,他情不自禁地笑一下,驅動著人物往單人路走。不對,拇指又停下來,他不是要往下面刷的嗎?于是又從河道折回中路,路過兵堆,手癢癢,先臟波兵再說。
中路狂摁信號,發起撤退,干得漂亮,最后開麥:“偷來的飯好吃嗎?”
遲知雨連點幾段位移遠去,難得回復隊友:好吃。
手機停在勝方mvp的結算畫面,遲知雨再度鬧心,一把快意恩仇的對戰顯然沒有讓他就此心平氣和,反而更想去微信里邀請舒栗加入隊伍,展示他流暢炫麗的操作和統領全局的意識。他猜想,她多半不愛玩游戲,那她喜歡做什么?她現在在做什么?
他掃眼手機首頁時間,接而翻身下床,輕手輕腳地走至門邊,側貼到門板上,屏氣細聽,悄無聲息,連餑餑蹦跶的腳掌聲都沒有。
要不出去看一眼?可他在“午休”啊。
不然假裝去衛生間?可衛生間又不路過書房。
心煩意亂地倒回床上,遲知雨曲起手,揉揉雙眼,又將手機舉至面前,無所事事地來回刮動。目光陡一落腳在客廳監控綁定的app上面,他撇撇嘴角,猶豫幾秒,將其打開。
前段時間更新過,這回很順遂地進入首頁。
書房位于監控死角,而鏡頭是紅外線模式,平日會追隨活動物體轉向,此刻它定格在一成不變的界面,靜悄悄。
遲知雨失望地將它撂到一旁,起身擰開瓶蓋,喝水解乏。
倏地,耳機里傳來拖鞋摩擦地面的響動,遲知雨忙不迭抓高手機,是舒栗從書房走了出來,小狗聞風而至,她立刻蹲下身,跟狗笑鬧。餑餑在她的抓撓下舒適地躺平,翻出圓肚皮,她的聲音也滲入耳膜,被電波干擾,不及現實清澈,但語氣沒有變質分毫,異常溫柔:
“餑餑最乖啦——我們的乖小狗,我今天沒帶零食,明天一定帶給你——”
她雙手握住它四腳朝天的前兩只小爪,前后舞動,很有節律地即興立契:“拉鉤!上吊!絕不欺騙小狗寶寶!如果我明天忘了,那我也變小狗……”
遲知雨雙手握著手機,似在收看一檔極有興味的熱門節目,不自覺后靠到床頭,再不退出這個畫面。
待到女生休憩互動完畢,轉頭回歸書房辦公,他才意識到自己恍然未覺地勾唇許久,兩腮都微微酸僵——他好像個變態啊。他飛快地熄屏,猛撓幾下頭發。他不會真的喜歡她吧。
不一定,遲知雨,別這么武斷,他疾疾否定自己,不一定就是喜歡。他的世界太久無人踏足,才下意識地想要開燈和讓座。她又恰巧在他空白的屋壁上開鑿出窄門,他瞄見罅隙外的綠色,自然想要走近,望一望大地和天空。
他看向攏閉的房門,再出去做個實驗不就好了,這是他家,憑什么他要東躲西藏,窩在房內,心思不定地戒備一位外來客。
說干就干。
遲知雨撫兩把蓬亂的頭毛,趿上脫鞋,路過全身鏡時,他退回鏡前,拉拽一下起皺的衣擺,才深吸一口氣,面色坦然地扳下把手。
他偽作隨意地走出,速度要不徐不疾,步向書房門。
舒栗正在里頭對比飛機盒樣品的尺寸和硬度,鋪出一地七零八碎的玩意兒。她屈坐在低處,剛好面朝房門,余光掃見一人腦一晃而過,不由抬眸。
“遲知雨?”許阿姨才不會這么狗狗祟祟,餑餑也長不到這么高。
那腦袋斜探回來,也不知是否因大夢初醒尚還惺忪,對方握拳打了個呵欠,視線飄忽:“干嘛?”
“你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