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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周宴安已經開始收拾東西,陳正心涼了半截。
他遞過去了臺階,但沒人下來。
…
劇團最后一場演出落幕,愿意多玩幾天的成員留了下來,工作忙的早已飛走。
溫棠因為昨夜基本沒睡,今早回來后又在酒店多續了一天。一覺睡到日上三竿,她胡亂套了件外套,就想下樓去餐廳吃點東西。
一開門,就看到那把熟悉的輪椅靠背堵在門口。
周宴安是來賣慘的。
他裹著件半舊不新的羽絨服,領口沒理整齊,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頭發有些亂,幾縷碎發散在額前,襯得眉眼愈發清瘦。
“我無家可歸了。”他抬起眼,睫毛在陽光中微微顫動,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沙啞,“能收留我嗎?”
沉寂多年的演技在這一刻全面復蘇。他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褲子,像個被遺棄的大型犬。
“陳正工作忙,先回北京了。我在盛京……只認識你一個熟人。”
他說話時喉結輕輕滾動,目光閃爍不定,既像不敢看她,又像在偷偷觀察她的反應。羽絨服袖口蹭臟了一塊,更添幾分落魄。
溫棠抱著手臂,挑眉看他。
戲精。
這個時候演技倒是好了。
溫棠向前半步,右腳一帶,酒店的房門“砰”地直接被關上。
“抱歉,我要下樓吃飯。”她繃著臉不看他,徑直從他身邊擦過,走向電梯。
“而且,我這里不收不誠懇的客人。”
不誠懇?
周宴安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衣服在地上滾過一圈,褲子穿的有些別扭,一長一短的堆在棉鞋上面,右腳的鞋帶還松開了。
怎么看都是很狼狽的樣子。
他轉著輪椅跟在溫棠后面,經過門檻的時候故意顛了一下,右腳從踏板上掉落,歪在前方。
“溫棠——”他拖長聲音喚她。太久沒離她這么近,他想纏著她,想一直待在她身邊,想呼吸她周圍的每一口空氣,想……被她完全占據。
“幫幫我。”
溫棠站定,沒有立刻按下電梯鍵,轉身正對著他,“我不是已經讓陳正把話帶給你了嗎?”
想到那些刺耳的話,周宴安的臉色掉下來,但一想到那句話中,她說他是舊情人,他的心情又變得愉悅起來。
“我沒有跟蹤你。”他開始為自己辯駁。
“話劇的票是正規途徑買到的,今天我也是直接堵在你門口。”
溫棠被他的邏輯折服。
嘴上說著不在意,無所謂,心里卻又翻滾著,迫切的想要刺傷對方的欲望和對周宴安的想念交雜在一起,攪得她整個人不得安寧。
“好馬不吃回頭草。”她在勸自己,也在勸周宴安。
她踏著繩索在懸崖獨行,就算她現在的粉絲平和許多,但若是再和周宴安爆出緋聞…
溫棠拒絕思考那樣的畫面。
仔細想想,她在感情上的運氣實在算不得上太好,年少一腔真情的時候所遇非人,以為遇到救世主時,又發現所有的災難和非議都是對方存心挑起,以至于如今只剩下了虛以委蛇的假意。
不過這樣也好,心硬一點,才不會受傷。
她低頭笑了笑,正準備再找些其它的借口說服周宴安離開,比如她不喜歡殘疾人,又比如她討厭麻煩。
但周宴安似乎看出了她的所思所想,搶先一步開口,“陳導下一部要拍的電影正在找女一號。”
他拋了個鉤子,又停下來,專注的看著她。
溫棠納悶。陳導找女一號和她有什么關系,她又攀不上那種能在國際上斬獲獎項的大導演。
周宴安看她沒反應過來,轉著輪椅上前了一些,拉進了兩人的距離,“劇本是我寫的。”
聞弦歌而知雅意。溫棠立刻撤回了剛才的想法。
上趕著求人不好。她拿捏著姿態,俯身抓住周宴安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