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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溫野看著白云沒說話。
忽然有什么東西咬住了她的裙子,她低頭看下去,發現是一只小黑狗。
“是它嗎?”她問。
祁倦秋有些驚訝:“是。”
他語氣中有些醋意:“平時給它吃的最好,跟它玩的也最多,可它都不怎么理我。”
“它好像很喜歡你。”
溫野淡淡地俯視著圍在自己腳邊亂蹭的小黑狗:“它叫什么?”
“黑土。”
溫野看了祁倦秋一眼,后者心虛地摸了下鼻子。
他就是個起名廢。
溫野對動物不感興趣,盡管黑土已經用盡了渾身解數來表達自己對溫野的喜歡,溫野還是無動于衷。
她移一寸腳躲開,黑土就撲上來一寸。
祁倦秋看著這一幕,思緒飄遠了。
他在溫野身邊坐下:“小時候我養過一只狗,是個很漂亮的隕石邊牧,我小叔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溫野看向他,靜靜地聽著。
“可母親不允許我養狗。她覺得狗會分散我生活的注意力,她只希望我每天無窮無盡地學習專業知識,我不喜歡學那些東西,金錢權力我什么都不想要,也什么都不懂,那個時候,我只想要有人陪我。”
“她從不陪我,我的生命里,出現最多的是管家。母親的助理每天晚上都會考我當天的學習內容,我答不上來就會罰我跪一晚上,不能睡覺,久而久之,我就不敢不學了。”
他的思緒飄到很遠,“那條隕邊……沒有起名字。我叫他朋友。很可愛,很聰明。”
“后來母親發現我跟它玩耍后,當著我的面讓助理把它打死了。”祁倦秋說話時,并沒有任何表情,聲音也是淡淡的,似乎一切都云淡風輕。
溫野不知該說些什么好。她在研究祁倦秋的資料時也順帶研究過祁世安,是個當之無愧的成功企業家,沒有她就沒有祁氏財團的今天。
如果說祁氏財團是整個帝國的命脈,那么祁世安就是祁氏財團的命脈。
可聽祁倦秋的描述,她教育孩子的方法已經不能用偏激來形容了,甚至有些極端。
她又聽他說:“我不能上學,只能成日在家里接受一對一的教學。那幾年,我覺得自己像在監獄里一樣,每天都很痛苦。”
“十八歲那年,我分化成omega之后,她對我非常失望。她一直培養我,就是想讓我成為alpha,接手財團。在她的認知中,o就是不如a的。”
“我是故意分化成o的。”祁倦秋輕輕道,“我找人干預了分化。”
溫野的瞳孔縮了縮。
人為干預分化在帝都是犯法的,祁倦秋居然就這樣對她說出來了。
盡管已經是過往辛秘,但如果溫野存了害他的心思,僅憑這一條就能把他送進去,即便他現在是祁氏財團的總裁也不行。
她一時間啞然。
“十八歲那年,我如愿離開了帝都,躲到一個如畫的小鎮。”
他說著,心馳神往。
“溫野,毫不夸張地說,我覺得那里的風都是甜的。十八歲那年,我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自由'在我指尖穿過。”
溫野垂下眼簾,她似乎無法共情祁倦秋那種蟄伏已久最終得到釋放的感覺,她和祁倦秋之間隔著一層水面——上下兩個恰好相反的人生。
她十八歲以前的生活是充滿了幸福,而十八歲那年,自由在她手心流走了。
人生最好的年紀,她被送入了監獄。
她收回恍惚心神,勉強接了一句:“回帝都是因為祁世安?”
她還依稀記得,祁倦秋回帝都沒多久,祁世安就去世了,祁倦秋還因為在葬禮上沒掉一滴眼淚,被罵冷血、白眼狼等等要多難聽有多難聽的話。
“嗯。”祁倦秋輕聲道,其實回帝都不過是上個月的事,他卻覺得像隔了一年那么久。
“年邁的助理說母親病危,想見我最后一面,我掙扎很久,還是回來了。”他眼神再度埋入懷中散發著溫熱觸感的白云,“就是在高速路旁撿到的他們兩個。白云的腿被人為打折了兩條,黑土被燒斷了尾巴,它們湊在一起哭叫……所幸,它們都還活著。”
溫野聞言低頭看下去,黑土果然尾巴只有短短的一節。
不知為何,她在怔愣一秒后,躬下身,將黑土抱了起來。
恍惚間,溫野好像看到被她舉起來的小黑狗張著嘴,咧出了笑。
祁倦秋自然也感受到了他的變化,看著她動人的側臉,記憶又回退到了兩人初相遇的那天。
他坐在海邊礁石,她崴著腳就闖了進來。
“我還記得和你第一次相見的那一天。”他說,“那時我因為猶豫著是否去見母親而天天在黑海灣釣魚,一釣就是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