釵釧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甚至,不能確認自己是不是還活在人間。
他伸出手,摸索著袖中新的藥瓶,取了半枚,咽了下去。
崔伯說的話再度回蕩在耳邊:“這藥不能常用。若是用多了,反而會起到反效果?!?
……反效果么?
李禛低笑了一聲,指尖輕輕顫抖著,緩緩束緊了蒙眼的白綾,掩住了空茫的眸瞳。
他有些悔了。
這蠱本來是用來管教祝輕侯的,如今卻成為了他頸上的束縛,無時無刻不在掣肘著他。
“他和封禪,到底說了什么?”肅王低聲問道。
黑暗中傳來暗衛的回答,一板一眼地重復著他們的對話,就連語調也模仿得惟妙惟肖——
祝輕侯道:“相禪,幫我去關外尋藥,用來治眼?!?
封禪語氣微變,“他要殺你,你還替他尋藥?”
“你若是想救我,便按照我說的做?!?
“得玉,何必整那些彎彎繞繞的,我大可直接帶你走。”
……
竟然這般親密,彼此互喚小字。
肅王指尖微動,攥緊了冰冷的雪白藥瓶,眼睫微垂,擦過蒙眼的白綾。
暗衛揣摩上意,“需不需要屬下派人處理……”
司州是直轄郡,不屬于封地,沒有藩王坐鎮,由朝廷任命的刺史管轄。
封禪是刺史之子,又在軍中任職,想要處理他,恐怕也沒那么容易。
黑漆漆的殿內一時無聲,寂闃得可怕。
良久,肅王終于開口:
“不必?!?
派人到關外考察榷場一事,他已經另外安排了人手,無須用上封禪。
他之所以不阻止封禪——
關外兇險,很容易便會尸骨無存。
想到此處,肅王略微勾了一下唇,笑意冰涼。
他靜了片刻,又問:“……他在做什么?”
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祝輕侯向來驕縱,先前被關在內殿一晚,如今又被關在書房,不讓他出去,恐怕此刻已經鬧翻天了。
李禛如此想道。
“在……”暗衛難得猶豫了一下,想了想,換了個說辭,恭敬地回稟:“他在懸梁刺股,忙著翻看書房里的卷牘。”
這個始料不及的回答讓李禛愣了一下,笑了。
*
“哈哈哈?!?
祝輕侯大笑出聲,他的笑聲向來張揚恣意,帶著毫不掩飾的暢快。
面前攤開的卷牘上面赫然寫著,皇長子李玦在御前受了天子的訓斥,說東宮驕奢,開度無節。
據他所知,李玦雖然處處爭強好勝,但還不至于犯這種小錯,更何況東宮還有數不盡的幕僚門客為他出謀劃策,打點上下。
何至于被晉順帝揪到這點小錯,當眾訓斥?
難不成,國庫已經窮到這個地步了嗎?
以至于要拿東宮開刀,殺雞儆猴,警示百官?
祝輕侯點了點卷牘,想起去年祝氏倒臺,御史臺彈劾,藺寒衣臨陣倒戈,危急之時,李玦毫不猶豫地和祝氏割席。
當時鄴京的人都說,東宮識人不清,如今大義滅親,清掃門戶。
想到那些話,祝輕侯忍不住冷笑,李玦和藺寒衣,都是一群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看他們倒霉,他心里別提多痛快。
祝輕侯自顧自地高興了一陣,繼續仔細地揣摩著這篇簡牘的內容,朝廷竟然窮到了如此地步?之前他爹掌管國庫時,似乎也沒有這般嚴重。
幕后之人虛構了祝氏貪墨的罪名,借著清算祝黨的名義,在鄴京狠狠地抄了十幾戶的家,得來的錢財,竟然還不夠他們揮霍,還要加賦,還要訓斥李禛用度奢靡。
錢究竟去哪了?
祝輕侯思索不出頭緒,只能將目光從鄴京收回,重新落在雍州上。
三朝互市于情于理,都是好事。
只是,究竟該如何勸動晉順帝同意,這又是另一回事了。
祝輕侯望著卷牘,漆眸微凝。
現在還不到他犯愁的時候。
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又看了十來份卷牘,直到外邊天色黑透,這才慢吞吞地起身回殿。
殿外,有道鵝黃帶綠的影子正在鬼鬼祟祟地徘徊,祝琉君偷偷摸摸地藏在楹柱的陰影下,悄悄地往里面瞧。
眼前一閃,一道身影立在她面前,雪衣負劍,陰柔秀麗,是個身形高挑修長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