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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輕侯慢慢地裹緊紗布,有心要將李禛掌心包裹得奇丑無比,好讓他出去丟人現眼,纏了又纏,裹了又裹,紗布凌亂,卻不顯丑陋,反而愈發凸顯出對方指尖修長,骨節明晰。
他一邊和紗布斗爭,一邊隨口回答李禛的話,“什么?解蠱?”
這四個字看似隨意,實則深思熟慮,說來說去,都是為了讓他解蠱。
李禛隱忍不發,想看小玉為了解蠱,究竟還有什么花言巧語要說。
祝輕侯開了口,語氣依舊隨意散漫:“隨你吧,”他滿不在乎道:“你想解就解,不想就不解。”
李禛:“你當真……”
小玉這是以退為進,假裝不在意,實際上……
“好了!”祝輕侯大功告成,滿意地看著丑丑的紗布,感覺自己的手藝又進步了些,從前在詔獄中,他受了傷,沒人搭理,只能撕布條來包扎。
比起那時,他這次包扎得還算不錯。
高興了沒一會兒,祝輕侯想起李禛方才仿佛說了一句什么,疑惑問道:“獻璞,你方才說了什么?”
李禛:“……”
他靜了一剎,淡聲道:“沒說什么。”
“哦,”李禛既然沒再重復,說明不是什么要緊的事,祝輕侯也不追問,起身朝外走去,剛走了兩步,身上再度卷起熾熱。
祝輕侯:“……”
敢情只要離開李禛遠些,這蠱蟲便會發作。
他可不是那種會被輕易嚇退的人。
祝輕侯繼續往前走,剛走到殿門邊緣,腿都有些軟了。
寬闊的衣擺下,兩條纖細小腿都在輕輕地發顫。
祝輕侯:“……”
他轉身走了回去。
一旁的見素:“……”
你怎么又回來了?
祝輕侯動作自然地坐回圈椅上,挨著李禛,頭靠了過去,本以為觸碰就能徹底緩止身上冒起的熱意,誰知剛靠過去,肌膚便泛起一陣古怪的顫栗。
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不斷吸引著他繼續貼近。
方才。
李禛已經忍耐了足足半個時辰,疼痛稍稍消退,吞噬的欲望又再度席卷而來。
像是饑餓,又像是……
就在祝輕侯伸手靠過來時,李禛驟然站起身,支著手杖,抬腳往外走去。
既然祝輕侯不走,那他走。
祝輕侯忍著身上作祟的潮熱,看著對方冷不丁地走人,循著本能,剛想起身追上去,李禛已經走了出去。
“砰——”
書房的槅門驟然關上。
祝輕侯看著緊閉的槅門,眼神里難得流露出幾分茫然,李禛這是……
這是把老鼠放進了米缸?
此處無人,這么多機密案牘,豈不是任由他看?
祝輕侯一下忘了身上的燥熱,隨手用狼毫卷起漆發,歪歪斜斜地挽在后頭,興沖沖地在書房里踱步,挑選著想看的卷牘。
幸好他已經學會了辨別刺印,否則就是再給他十次機會,恐怕他也看不懂卷牘上面的內容。
祝輕侯捧著卷牘在李禛原來的位置上坐下,埋頭看起來,看著看著便覺得有幾分昏沉,那陣異樣的感覺如潮水般涌來。
身為肅王府,又不能碰李禛,他嘆了一口氣,那只能忍著了。
下一刻,身上的不適緩緩消失,子蠱漸漸安靜了下來。
……李禛做了什么?
祝輕侯懶得去想,索性又取了一支狼毫,用額前的發絲綁住。
修長的狼毫歪歪扭扭地豎在腦門前,說不出的好笑。
他沒在意,頂著腦袋上的狼毫,認真地摩挲著手下的卷牘。
殿外。
奉命看管祝輕侯的見素一面透過窗紗往里瞧,一面回想著殿下方才的吩咐,若是祝輕侯哭喊撒潑,那便直接將人打暈——
她已經做好了準備,視線往里,卻看見祝輕侯好端端地坐著,腦袋上頂著一支……狼毫?
微微仰著頭,正全神貫注地讀著卷牘。
沒有哭喊,也沒有撒潑。
那還要把人打暈嗎?
話說,書房的卷牘似乎也很重要來著。
見素陷入了沉思。
*
內殿深處。
李禛陷在一片黑暗中。
四面死寂,不聞風聲,也無絲毫氣味,仿佛周遭空茫一片,無所憑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