釵釧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挑眉,朝李禛看了一眼,“這是什么?”
李禛解下蒙眼的白綾,垂眉點蠟,燭影搖紅,由下自上映著他恬淡的眉眼,幽深昳麗。
他將蠟燭遞給祝輕侯,示意他自己去看。
祝輕侯掌著蠟燭,俯身去照那堆小山,小山由一堆四四方方大小不一的箱匣堆疊而成,他將蠟燭放在八寶燈架上,坐在地衣上拆箱匣。
由上往下,每一只箱匣的大小不一,里面裝著他過去想要的東西,有美玉,有金飾,有美酒……
從十八歲開始,他每一年生辰想要的禮物都有,而且遠遠不止四件,他數都數不過來。
祝輕侯每打開一只箱匣,都會滿懷驚喜,連夸李禛數句,直到打開今年生辰的禮物,里面赫然躺著兩疊卷宗。
他取出來在燭火下瞧,
第一卷是藺寒衣在尚書臺的作為,賣官鬻爵,貪墨受賄,幾乎是想盡了一切辦法斂財。
第二卷密密麻麻記載著祝家貪墨案的卷宗,比上次在書房看見的卷宗更加細致,就連廷尉審問的細節都寫了出來,包括祝家所有人的反應,有的旁支想盡辦法撇開關系,極力栽贓到祝家頭上,有門生替祝家說清,被列為從犯……
祝輕侯捏著卷宗的指尖微微緊了緊,兩沓薄薄的卷宗,幾乎寫盡了世態冷暖。
有了這份卷宗,他對貪墨案有了更多的了解,不愁來日翻不了案。
再看第一份卷宗,回想起他之前和李禛說要踹了藺寒衣,自個回尚書臺當尚書令的話,祝輕侯一時百感交集。
“獻璞,”祝輕侯放下卷宗,轉過身,走向李禛,昏黃燭光鍍在他鬢邊,柔和生溫。
李禛立在原地,靜靜地看著祝輕侯朝他走來,祝輕侯踮起腳尖,仰頭輕輕在李禛面頰上落下一點輕輕淡淡的溫度。
一觸即分。
祝輕侯沒有立刻拉開距離,反而朝李禛的耳畔低聲說道:“獻璞,等到祝家翻了案,我們就……”
他沒有說完剩下的話,未盡之言,盡在不言中。
李禛低下頭,伸手托住祝輕侯的后首,后者睜著眼,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李禛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只是靜靜地凝望著他,低聲道:“好?!?
沉寂已久的兩心同在心府里復蘇,輕輕動彈著,仿佛感應到了什么,就像是另一道心跳。
殿外清風明月,殿內寂靜無聲,久久的柔和靜謐。
月升月落,十五一晃而過,很快便到了九月。
九月是晉順帝的壽誕,各地藩王都要入京賀壽,崔伯提前數月打點好了行裝,見素和抱樸整頓了雍州內的緹騎,挑選精銳隨行護送。
此番進京,祝輕侯沒有讓祝琉君跟隨的打算。
此去驚險萬分,他不想讓妹妹也跟著涉險。倘若他們真的出事,肅王府的人也會幫忙安置祝琉君,讓她平安無憂地度過余生。
處理好一切,出發前祝輕侯立在雍州的碉樓上,登高凌頂,居高臨下地望著腳下這座城池。
不同于鄴京的雕鏤玉宇,端莊靜雅,雍州顯得格外粗獷,城體由巨石堆砌鑄造,覆以沙砂黃土,高大厚重,巍峨壯闊。
他被流放到雍州的第一日,百姓便是站在城樓上俯視他,目光憎恨,深惡痛絕。
祝輕侯看向雍州城內,放眼看去,市城雉堞、萬瓦如鱗,屋宇參差不齊,高高低低地羅列著。
出城牧羊的百姓趕著一群涌動的雪白朝外走,挑擔鋤禾的農人牽著牛去田壟,交市上的屋棚或青或紅,檐上彩絡飄飄。
李禛站在他身側,同樣低眉去看人間,目光專注,透著溫和。
祝輕侯并未催促,安靜地等著他看完,雍州對李禛來說必然是不一樣的存在,這里有陪伴了他四年的子民。
蒼穹上風起云涌,碉樓上秋風漸起,吹得二人的發絲,深深淺淺地浮在半空。
“走吧?!崩疃G檢查祝輕侯的狐裘,體他理了理領口,生怕他著涼。
祝輕侯一動不動,仰頭等著他理好,這才和他一起走下長階。
肅王府的車隊已經在府門侯著,黑壓壓的一片,漆黑整肅,清冷簡樸。
李禛上馬車時,身上綁著紗布,面如金紙,由數人攙扶,讓所有人都看見了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