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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李禛立在殿門后,天光傾瀉成柱,映照著他的眉眼,褪了白綾,眼眸幽幽。
早在準備歸京之時,他便設法派人前去接回祝輕侯的母親,好讓他們母子相逢,讓祝輕侯不受牽制。
韋姒用手背向上抹去眼淚,拉著祝輕侯念念叨叨,又問起祝琉君的下落,得知祝琉君留在雍州肅王府中。
她猶豫不決,朝殿前的肅王看去,壓低聲音:“小玉,你和肅王……”
不等祝輕侯回答,韋姒便道:“為娘只盼你保重己身,切莫涉險,至于旁的事,你盡管隨心而為?!?
她輕輕拍了拍祝輕侯的手,神色柔和而憐愛。
“我既然已經出來了,為祝家平反之事,便交由為娘吧?!表f姒道。
祝輕侯清楚娘親的稟性,看似柔軟實則剛硬,手段甚至遠勝于他爹,但他絕不會讓娘親冒險。
“娘,您好好休養,等到祝家翻了案,我便把卿喜接來,好讓一家團圓?!痹谶@方面,祝輕侯表現得不容置喙。
韋姒欲言又止,良久后,只得嘆了一口氣。
無論如何,只要能一家團圓,總歸是件好事。
“什么?姨母不見了?”
李玦面色微微一變,就連胸膛都微微起伏,姨母不見了,還是被“東宮”的人接走的。
如此看來,那群人必定早有預謀。
是祝輕侯回來了?
是了,一定是他回來了。
只有他才會冒險接走姨母,也只有他才會為祝家翻案。
“全城搜捕祝輕侯?!?
“他身為罪囚,違反晉律歸京,按律理當受刑?!崩瞰i當機立斷。
這廂,李玦的命令快馬加鞭出了東宮,無數斥候在鄴京搜尋起來,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祝輕侯。
幾乎驚動了整座鄴京,滿朝的貴人都在議論。
“東宮那位在找誰?”
“祝輕侯?”
“不是已經被流放了嗎?私自歸京可是重罪,只怕這回要死在太子殿下手上了?!?
就連百姓也有所耳聞,他們對祝家恨之入骨,不怎么相信出自祝氏旁支之手的諫議。
“祝輕侯私自歸京?”
“他來給祝家翻案?這些風波都是他在背后作祟?”
“笑話,祝家何冤有之?怕不是想要繼續回京當奸臣,沿襲他爹的作風,好剝削民脂民膏?!?
朝廷,民間,無數張口在議論祝輕侯,無數雙眼睛等著瞧他的慘狀。
無論黑夜白日,斥候在四面奔走,試圖擒住他。
就在東宮追捕祝輕侯的第三日,千秋門的城樓上出現了一道身影,紫衣簪金,眉間點砂,輕盈風流。
他鬢邊甚至別了一**蘭提花,朦朧的紫,帶著朝露。
第一個看見他的是城樓下的百姓,不經意間抬眸看去,目光驟然被那抹紫色牢牢攝住,顫抖著聲音問旁人:“你瞧那是誰?”
旁人忙于生計,不耐煩地抬頭一看,陡然一呆,驚叫道:“祝輕侯?!”
不多時,城樓下驟然圍攏了一群百姓,爭著去看祝輕侯,紫衣風流,眉間紅印,確是他無疑。
祝輕侯竟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現身,不知道斥候正在追捕他么?
當真是不怕死。
斥候聞風而來,混在人群中盯著祝輕侯又驚又喜,正愁找不到人沒法交差,沒想到他竟然自個兒送上門來了。
他們迅速團團圍攏住千秋門,肅清周圍的百姓,不讓祝輕侯有逃跑的機會。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城樓上的祝輕侯毫無慌張之色,倚靠著楹柱,笑眼慵懶地俯視他們。
斥候直覺有古怪,心想對方只不過是一介罪囚,怎么這般有恃無恐?
他們剛走到城樓下的長階上,往上再走幾步便能擒住祝輕侯,冷不丁卻迎面和城中宿衛的人撞了個正著,當即橫眉問道:“你們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