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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怎么一個個都不說話了?”李玦看向眼前這群鴉雀無聲的下屬, 心里愈發來氣, “快幫我想想辦法,怎樣才能重新得到父皇的重視?再這樣下去,我這個太子的地位還不如他一個小小藩王了?!?
眾人沉默片刻,有人小心翼翼提議:“陛下最喜求仙問道, 揮麈談玄,不如向陛下獻上仙丹?!?
李玦橫了他一眼,他是太子,晉順帝一死他順理成章登基,所以晉順帝對他百般提防,就是費盡心血尋來靈丹妙藥,晉順帝也不見得會受用。
最大的可能是,不僅不受用,還會懷疑他從中下毒。
眼見這招行不通,又有人提議:“不如查查藺寒衣,自從祝相死后,他是陛下在前朝最信任的心腹。陛下若有所好,必然是差遣他去辦?!?
李玦又是一陣頭疼,藺寒衣是個忘恩負義的笑面虎,就連撫養他長大的祝家都能輕易背叛,不止心性狠辣,手段更是縝密,想要查他,哪有那么容易。
但是為今之計,也只有如此了。
“你們派人去查,查到消息速速告訴孤?!?
出言提議那人低下眉,恭恭敬敬地應下。
與此同時。
尚書臺,藺寒衣看完暗報,伸手揉了揉眉心,他前幾日才譏諷李禛是個瞎子,殘疾,誰知道今日他就復明了。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李禛復明,而是他為什么選在這個節點暴露復明之事,刺激李玦,讓他狗急跳墻?
不知怎么,藺寒衣總有一股隱隱的不詳之感。
他壓下縈繞心頭的不安,招來心腹,“荊州那邊的消息絕不能泄露出去,若是有人走漏口風,殺無赦。”
心腹戰戰兢兢,連連頷首。
藺寒衣按住眉心,荊州是富庶之地,風水絕佳,百姓數量不少,想要守住那里的秘辛,倒真是不易。
想當初要不是祝清平極力勸阻陛下做那事,惹得陛下對他厭惡至極,他藺寒衣恐怕還在祝家當一個小小的養子,何來今日的藺尚書令。
想了想,藺寒衣又喚來另一個心腹:“盯著東宮的動向,千萬不能叫他們發覺不該發現之事?!?
李禛復明之事傳遍了鄴京,鄴京表面仍是風平浪靜,實則私底下暗流涌動。
不少人有意重新站隊李禛,其中不乏 四年前見風使舵與李禛撇清關系的士族權貴,以及對祝家落井下石的人。
祝輕侯早就預料到這種情況,提前叮囑過李禛:“墻頭草也是草,眼下最要緊的是壯大勢力,別管他是誰,來者不拒。等到事了,再挨個收拾料理。”
李禛向來對他的話無有不從,無論誰來,皆是來者不拒,以禮待之。
那些墻頭草本來還擔憂肅王稟性冷淡,看不慣他們拜高踩低的態度,恐怕不會接納他們,發覺肅王毫不計較從前,當即喜不自勝,興高采烈地投靠了肅王。
畢竟肅王當年才是最有希望成為儲君的皇子,在民間備受愛戴,威望素著,又兼文武雙絕,智謀過人。
若是能投靠他,他們又何必對那些歪瓜裂棗的皇子曲意逢迎。
有人忙著站隊肅王,也有人對此不屑一顧,認為這群人太過莽撞,肅王眼睛才剛好,還不知道來日會不會復發,他們就這么眼巴巴地沖上去討好,當真可笑。
更何況,肅王的母妃已死,在內廷毫無助力,母族也不復輝煌,光靠一個興旺的封地有什么用?
有關李禛的議論甚器塵上,一時間,祝家貪墨案倒是漸漸沉寂了下去,祝輕侯早有預料,并不在意,如今最重要的是李禛能否扳倒李玦。
只要李禛當了太子,不,當了皇帝,他又何愁翻案?
盡管如此,祝輕侯心里清楚,他不能凡事都指望著李禛,萬一他猜錯了,李禛以身涉險,在這場權力角斗中落敗,那他只能靠自己。
雖然已經搜羅了不少證據能夠佐證祝家是清白的,但是想要證明祝清平確實沒有貪墨,最關鍵的證據是去年十月戶部的賬本,不僅僅是鄴京的稅收,還要包括舉朝上下的鹽鐵課稅。
想要戶部的賬本,談何容易,指不定真賬早就被焚燒殆盡,無處可覓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法子,那便是根據戶部對外的明文賬本,通過實地考察,設法拼湊出一本大差不差的真賬。
祝輕侯年少時學的是五禮六書,騎馬射箭,與其叫他算賬盤數,倒不如叫他輕騎上山射一雙白雕來得容易。
不過也并非無路可走,當年聯手給祝家羅織罪名的御史臺、尚書臺、廷尉如今各懷鬼胎,各有各的小算盤,多的辦法讓他們狗咬狗,魚死網破。
祝輕侯心里打著鬼主意,卻聽槅門敞開,有人走進來。
他抬眸看去,來人竟然是韋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