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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輕侯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李禛死了也不安生,做鬼也想纏著他不成?
霎那間似有靈光乍現,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祝輕侯驟然站起身,看向李禛,神色微微肅然,“我知道老頭在忙活什么了。”
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釋晉順帝為何藏著掖著。
李禛垂眸,等著他說出猜測。
祝輕侯傾身靠近,手臂搭在對方的肩膀上,仰頭貼近李禛的耳廓,刻意放輕了聲音。
李禛湛如冰玉的眉眼微沉,籠在陰影里,神色愈發沉凝。
“如此說來,十有九真。”
祝輕侯揚眉,那是自然,以他的眼力,還能猜錯不成。
他端正神色,輕聲對李禛說了幾句話,一面說,一面輕輕牽動他鬢邊的白綾,“這個可以解下來了。”
李禛頂著瞎子的名號四年,背地里受盡了輕視,如今也是時候狠狠打他們的臉。
青年的觸碰輕柔隨意,指尖落在白綾上,不經意間牽動發絲。
李禛眼睫低覆,眸光向下,落在祝輕侯身上,后者仰著頭,露出一截纖細的頸項,披著漆發,黑發雪膚,眉間點紅。
他伸出指腹,輕輕點在祝輕侯的烙印上,心道,必須快些,再快些,不能讓小玉繼續頂著賤籍的身份。
“獻璞,”祝輕侯就著他的指腹,微微仰頭,“若是這個猜測是真的,大可一箭雙雕,先除藺寒衣,再除東宮。”
若是猜測是假,李禛率先暴露了復明之事,無異于主動將自己置身于險境,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更何況此地是鄴京,遠不如雍州安全,李禛在此勢單力薄,大膽如祝輕侯,也不免有幾分遲疑。
“獻璞,不必著急,不妨先行查證,查清楚究竟是不是,再另做打算。”生怕李禛冒險行事,祝輕侯放緩聲音,貼著對方,幾乎是一字一句道。
此事事關重大,又是晉順帝眼中的秘辛,若是要查證,必然會打草驚蛇。
屆時,小玉方才的謀算會全盤落空。
李禛輕輕撫摸祝輕侯的漆發,輕聲道:“嗯。”
祝輕侯疑心李禛一定會以身涉險,忍不住再三確認:“你聽進去了么?”
從前橫沖直撞,無所顧忌的是祝輕侯,謹慎小心,衡慮困心的是李禛,眼下反而對調了。
李禛以手為梳,輕柔地梳理他的發絲,“我聽進去了。”他的聲音無比平靜,眼眸清湛,清醒而鋒利,“我不想再當世人眼中的瞎子了。”
簡短的一句話,瞬間化解了祝輕侯滿腹的勸誡,他想勸獻璞不要為了他涉險,獻璞卻看穿了他的心思。
祝輕侯沉默了半響,眉眼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透著張揚和神采。
“這下鄴京不知要有多少人不得安眠了。
第58章
肅王殿下復明了。
這個消息驚動了整座鄴京。
肅王進宮向晉順帝請安, 隨口提起眼疾已愈之事,當眾解下蒙眼的白綾,露出一雙清明的眼眸。
聽聞當時向來喜怒不形于色的晉順帝都忍不住探身去看, 又命人請了御醫前來給肅王診脈,經過重重查驗,此事確鑿無疑。
“砰——”
滿案的茶水卷牘被盡數掃落,嘩啦碎了滿地。
東宮的臣僚和侍從大氣不敢出,低眉垂首,恨不得變成一尊泥俑,免得受到遷怒。
李玦站起身,素來溫潤如玉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怒容,也不知在問誰,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可能復明?當年不是說那是劇毒, 能叫他永生永世當個瞎子嗎?”
明明解藥和制藥的醫師都被他料理干凈了,李禛究竟是從何處尋到解藥的?又是何時復明的?該不會他早就復明了,只是隱而不發, 暗中籌謀,只等奪走他的儲君之位?
李玦越想越恐慌,眼下他還因為壽宴之事被幽禁在東宮,利用天一閣謀財博得父皇青眼的打算又不得不擱置,李禛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復明……
他的太子之位,只怕難保。